丧尸(六)
新区的大路不少,原本热闹的街边几乎完全荒废,敞开店门口从窗户内就能看到鲜血沾满雪白墙壁,宛若世界末日来临的场景足以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到处是死尸和报废的车辆,戚炤无视一切野兽嘶吼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比起烈火燃烧和汽车爆炸声他的脚步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生物会注意到。
从丧尸撕咬女人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确定他们目前没有视力,女人从离开到捡起棍子并没有丧尸的阻挠,反而在敲击时才有反应,可见就目前而言他们很有可能没有视觉上的感官,就算有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靠灵敏的听觉寻找猎物。
这也是他不想去都城的一个原因,坦克,机车,炸弹,爆炸引起的震动怎么都能引来一大批丧尸,要是简简单单两个炸弹能解决的问题倒好了,将近三个小时都没有传来好消息可见它们的战力比预计会高出不少。
到时候最先被推出去送死的是哪批人不好说。
反之只要动作够轻倒能躲过去一会儿,如果按照李庆钰同志看的小说还会有什么异能进化之类的玩意儿。
很烦。
明明地狱在眼前一寸寸铺开画卷,他却没有因为生活的世界被破坏而产生一丝恐惧担忧。
只是想活着。
为什么…………
为什么…………完全不在乎……
思绪很乱,戚炤悄声躲进一家超市,货架上的东西凌乱散落在地上,墙壁地板到处都是鲜血散发难闻气味。
房间空无一人,冰箱冷冻柜的电源被整个切断,冒火花的小电流快要接近蓄满一小滩的水渍。
他拿了几卷绷带和药品以及矿泉水和面包之类的物品打算离开,下一刻脚边踹到一小截被拔掉的插头线路。
电话线沾满血迹,就像曾经有一个人在这里被拦腰切断未波及到挂壁电话,拨号键没有沾上血迹,戚炤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拨通了电话。
“………喂?”
“小戚!!你在哪儿!!没事儿吧!!!”吴曳听出是戚炤的声音哭着说,“钰钰和你在一起吗??你们在哪啊!!我去找你们!!”
“…………别急,我们很安全,你现在不要过来,很危险。”戚炤沉默片刻压低了声音“钰钰的腿受了伤我在给她找药,你在哪儿。”
“H市这边,暂时还算安全,我打算去都城。”
“别发出太大声音,他们暂时看不见,别来找我们不安全,先挂了。”
他声音逐步放轻看着进来的一个丧尸悄悄向后移动。
二者间距离不超过五米,贸然移动存在被它们通过听觉找到的可能。
丧尸好像找不到方向乱撞,忽然间他抬头看向戚炤的方向,黑色纹路从两侧脸颊向中间聚拢经过眼珠不断冒黑光,人类皮囊已经被黑色液体腐蚀一半,恶心粘液包裹了皮肉像进入食道马上被消化的食物。
没有声音……他在看什么?
收银机还在通电,戚炤直截了当把它一脚踹向丧尸身躯借力踩上货架一跃而上朝门口快速移动!
咚!
机器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反弹回地上。
果然丧尸勃然大怒对着收银机又抓又咬,戚炤趁着机会下腰从半遮半掩的大门下滑出去迅速关上门,确保争取到可喘气时间赶紧离开超市。
天空中红色太阳依旧发出耀眼红光。
诡异妖艳,不论时间如何流逝那东西始终“悲悯”凝视脚下同类相残的物种。
被当成玩笑疯话的【预言】此刻成为天灾的代名词。
【他们不敬神,所以上天赐下惩罚】
手机已经被戚炤调成静音,吴曳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信号不稳定他也不想让吴曳瞎操心。
街道早已是一片狼藉,报废车辆与各种死尸成为见惯了的场景激不起任何情绪起伏。
夏季高温加速尸体腐败分解,滚烫的将皮肉与柏油马路粘在一起密不可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身体最先出现不适反应的是手腕,抽出时间仔细看看才发现上面是一个豆大的小红点。
看上去和红豆很像甚至有铃铛的图案,但绝对不是胎记,戚炤很清楚今天早上还没有这个玩意。
………是传染病吗……
衣服不适合接下来行动,他去临近服装店找了一件合适的风衣穿上,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放了几百块钱在柜台上。
天气热归热但是能尽量避免阳光照到皮肤还是对伤口有缓解作用,可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恶劣许多。
灼伤感并没有减轻,反倒是以红点为中心开始扩散向外传递疼痛。
整条小臂都在颤抖。
感知已经严重影响了动作,整条手臂像被无数小虫啃食每一秒都是身心双重折磨。
“……………”
蔓延速度太快了。
他不了解放任不管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从一家水果店随便找了把刀,也顾不上什么感染之类的问题对着最中间红点周围皮肤深深割了下去。
伤口被切除,鲜血流出顺着肌肤成股滴落,还好疼痛感减轻了一点,没有原先红斑附着部位的刺痒。
匕首上沾着鲜血顺着锋利刀尖滴落到地,柏油马路很快被腐蚀出一个洞,滋滋向外冒着黑烟。
气味类似烟草。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无措。
莫名其妙摊上这种事,再然后身体就奇怪变异放谁身上都能吓个半死,戚炤想找块布裹一下伤口避免被李庆钰追问,但所有东西一接触鲜血就立刻被腐蚀殆尽,连渣都没剩下。
这不是个好消息。
真麻烦。
“搞什么啊…”他站起身看着天色,已经快要黑下去,估计下午六七点的样子。
违背正常昼夜规律的时间流逝很难不联想到灾难。
李庆钰的伤还算稳定,被模板固定住的腿已经能独立撑着拐杖行走,上药时也不哭拼命忍着,但她一看到戚炤手腕上的伤痕就哭了出来,深可见骨的血痕已经结了痂突兀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哥……别再出去了,太危险了。”这丫头可算是不装老成有了些这个年纪小女孩的模样。
“哥………呜呜呜呜……你的手……”
“没事,不是丧尸咬的不会感染。”戚炤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李庆钰,“困了就睡会儿。”
“下次不要去了,你的伤挺严重。”祁潇松开紧握对方手腕的手“再深一点就止不住血了,你要找死么?”
“…………血………好像止不住。”戚炤看了一眼估计两个小时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衣服也捂不住。”
“找个东西绑一下。”祁潇解下脖子上的一串挂着小红豆的银色项链,“先给你绑一下,看看能不能止住。”
“…………”这个有些智障的方法会有用吗?戚炤将信将疑地接过项链,红色钻石一样的项链单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找条绳子绑一下就行。”
“这是我求神拜来的神赐品万一有用呢。”
普通人再不把东西当回事也不会轻易送出来。
只不过普通人换成了祁潇而已,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谢了。”
一条普通的项链成功让两人从你死我活暗流涌动的关系转向另一个微妙的地方。
不过万幸,这个拉胯方法倒是出奇的好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出血口的确被缠绕银链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