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七)
戚炤没有说任何话,后腰带别着从厨房找到的尖刀反射出清晰可见的光芒,毫无疑问在人类身体上只要轻轻一划足以毙命。
该杀他们么?
这是个容易抉择的问题,对于戚炤来说只要能顺利达成目标就算把自己作为棋子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就算背叛组织反水,他自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或是自己幡然醒悟打算重头做人。
只不过是根据当时环境所做出的最有利选择,获得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阳光下的“戚队长”。
破获的案子是真的,杀的罪犯也是真的。
和队友的感情也是真的。
多愁善感、优柔寡断也许都有,又或者都没有,人类大脑包拢万象让个体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怪物,又可能因为年少时期收到微不足道的善意和其他别的什么原因产生了他别扭无趣的性格。
他自认为从没发过太大的善心,但戚炤不想这么轻易地顺了那群可笑的神的意愿,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时代属于年轻一辈,这条铁律对神一样有用,老人给新人做指引……害怕被取代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
他倒是很好奇自己的头有什么价值能值得被争抢二十几年。
李州一的事只是一个筛选的引子,或许是因为吴泠仪自身的原因又或者其他。
只不过那部分被篡改和缺失的记忆使一切像无法复原的拼图变得无比违和。
三观对他来说只是融入人类社会的工具,眼睛耳朵发现的现代社会人类群体交流规律作为活动模版依据防止被当成异类。
戚岳灵是最好的棋子之一,但是现在这颗棋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他们要毁了她,毁了影响棋局的首领。
强烈的控制欲和胜负欲使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允许有棋子逃离。
所谓宿命………都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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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炼狱】自古以来被驱逐去神殿的堕神和邪神屈身的归宿,包括但不属于冥界任何一方私有物。
领域由地府和西方神明共同压制,主宰者却并不是只有撒旦而是和大天使长,圣洁高贵的代表共同完成。
六翼天使,人类诞生的大天使“辰”。
十七殿炼狱,每一所都关押着罪恶的邪神,他们往往嗜杀成性,每一位出世都伴随着滔天的杀戮。
包括原本的七大邪神,脾性古怪阴晴不定,这也是神殿不敢大规模进攻地狱的重要原因。
自从第九邪神冲破封印被处刑消失后地狱已经没有收纳任何邪神。
无论死时的年龄如何,一旦来到这里全部维持执念最深的一刻,骨肉不朽灵魂永存。
换句话说在年轻时犯下大罪,即便活到耄耋之年也会保持在青年样貌,力量达到顶峰时期,为了保持和平会签署灵魂烙印协议。
在很多年前,地狱只关押了十位邪神,以及空缺至今的“第九邪神”,没人知道那个位置原本属于谁,为什么又一直没有替补。
而第十位很早就逼着神殿打开炼狱,用请贵宾的方式迎了出去。
他没有名字,也是抛弃过去的一切将俗名湮灭在时间长河,按照判官规定的罪名成了他的代号。
【杀戮】
罪名之高令人发指,哪怕是从血海中厮杀出来的恶灵都惊讶于这么年轻的人身上浓重的杀气,不在于数量,而是内心压抑许久不知来源的怒火足以摧毁古神的封印。
还是个孩童模样的神明怒火席卷一切,恶意成为空气浮动的唯一成分,浓稠到汇聚成黑雾。
失去枷锁的猛兽杀伤力成倍剧增,最终为了一点有些可怜的愿望止步。
祂看到了他,沾满罪孽的疯子。
“罪人祁氏,嗜杀成性,罔顾人伦,玷污神殿,今判处关押于第十炼狱三千七百二十九年,无神殿传召不可出炼狱一步。”
被阴差强按在地上跪着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人,微垂眼睫下有淡淡黑影看不透他的神情,身上穿着征战的铠甲,上面沾着斑驳的血迹几乎染红着他的全身。
墨黑色发丝温顺搭在前额,长发披散着,惨白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凄凉的微笑却掩不住他君临天下王者气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但他只是痴痴地望着前方似乎在看什么人,但转瞬即逝间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紫薇星需要容器】
【器皿已经准备好了】
判官看着这位应该位列神殿的人不自主地叹了口气,“陛……将军……您……走吧……”
看着被押送走的人判官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他在地狱办事几千年都没遇到这种奇葩中的战斗机。
按照司命的说法,这位漓朝最年轻有为的皇帝祁暮清身负紫薇神格本应该平安活到七十岁死后掌管神殿的一番事务,典型的走上巅峰之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堕神比邪神更危险,往往对世间充满怨念由紫薇命格异变而来,一旦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邪神也不意外,一环扣一环,可惜拴住他的链子还没有觉醒。
“霜……霜落……”
阎王和撒旦都没商量好怎么处理这位,他的经历按照规矩只有神界高层有资格查看,实在是棘手。
只能先关着他等候上面的发落。
紫薇星……需要容器。
霜花在漫无目的地飞舞中选择了一个魂体不匹配的孩子。
【哟,来新人了?】
【我是九,欢迎来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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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炤没有下手反倒是和格雷丝他们一起四处逛了逛游轮,像个普通大学生打量着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扪心自问,戚先生不喜欢游轮也不喜欢海水。
船体会在海水里上下浮动,很快会淹没一切。
天已经蒙蒙亮泛着鱼肚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已经六点,第一天算是平安度过只要再撑过两天就行。
诡异的蜡像似乎向前挪动了几步,原本可以容纳两人经过的通道现在一个人走都有些困难,肢体摆出的动作没有变化,只是在悄无声息地移动距离。
这不是件好事,很可能代表这些蜡像是活着,而海里的兔子仍在契而不舍啃着船身,照这样看来过不了多久不被兔子咬死就会被海水淹死。
周围是广阔无垠的海水,危机四伏深不可测的海洋下不可能有出路,一旦掉下去没能顺利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比起数量众多的兔子布朗更倾向于解决蜡像,而办法已经试过很多几乎完全无效。
用火烧,丢进海里,用刀切,用道具,甚至是砸全部试了个遍,一转身的功夫蜡像还是会凭空出现。
贵族男女脸上洋溢的笑容无比讽刺。
格雷丝几乎要崩溃,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焦急的大脑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
“里查德,兔子吃肉,但是它也吃胡萝卜?”
“……把兔子放上船吃蜡像……也许可以。”戚炤接过话头,语气无所谓表示自己的意见“可以试试。”
“什么!”布朗噗地笑了,“万一猜测是错的我们都得玩完,你在赌命?”
“你有别的选择?”戚炤看着面前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二十厘米的蜡像,只要再过不到一天就会连一点缝隙都不剩。
但凡有RPG在手一炮轰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他有把握可以通关,前提是不会出现直接灭杀的情况。
黑发青年站起身平静地赏了梳着大背头的蜡像,随后一巴掌扇下去把蜡像的头从脖子上扇了下来“狗咬狗比人杀人好多了。”
更别提他们现在杀不了这些诡异的蜡像,但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