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番外：兴尽翩然同归去（543）

单元番外：兴尽翩然同归去（543）

【集市】

“既当爹来又当妈，想也知道，辛苦非常。”

“责任在肩。她拼着性命为我生了孩子，我又怎能弃她们于不顾。”

提篮里取出先前那支，“大叔，您的簪子。”

“姑娘，东西就卖了百文，这还缺十文…”

中年男子搓着手，很是窘迫。

“不瞒大叔，我和我姐，也是双生。既然咱们这么有缘，给您打个九折吧。”

“可以吗？刚才听你介绍，这花簪是你嫂子画的。”

“没问题。这个，我还做得了主。”

“好，多谢姑娘。”

囊袋里掏钱，零零总总，数够百文。

霂儿接过，取出三枚，交还于他。

“大清早来赶集，还没进过朝食吧？这给您，买俩馕饼充饥。”

“姑娘人美心善，感恩不尽。铜钱不能收，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儿。”

“大叔，别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个犯难的时候。再说，那一文钱，本来就是您的呀。打完折，该九十九。快收下吧。”

“诶。”

手里捏着花簪，不禁纠结：一片心意，无处可放。碰坏了，岂不可惜。

“大叔，我这儿有帕子，给您包上，就不会磕着了。”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普通料子，不值钱。”

眼见那上头有字，凑近了细看。

“霂，是姑娘的闺名？”

“嗯，我姐绣的，她手巧。咱俩一人一块，她那块，上头是个霈字。”

“想来，你们姐妹俩生在雨季？”

“没错。”

霂儿吃惊于眼前人的学识。自得名以来，少有人能当下作出反应，总要解释一二。瞅他穿着打扮，与牧民无异，只是脸面不似契丹原住民，隐隐透着几分书生气。

“恕我冒昧，大叔瞧着不像本地人氏。”

“姑娘好眼力。我娘是宋人。我爹对她有救命之恩，遂以身相许。都说儿子随娘。故此，这脸面更像些。”

“真巧，我家嫂子也是宋人。”

“宋国女子擅丹青，难怪簪子画得这样漂亮。”

“对了，大叔刚刚说，来集市卖东西。方便问一下，您干哪行营生？”

“说来惭愧，是那不入流的羊倌。”

“大叔谦虚。祖上乃为游牧民族。牧马放羊，是契丹人赖以生存的方式。况且，职业不分贵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姑娘，听你说话，与别个截然不同。可是进过学堂或私塾？”

“官家小姐才配读书认字。咱哪有这福气。自懂事起，就和姐姐相依为命。倒是跟了嫂子后，学会很多。”

“你嫂子既为宋人，怎的来了上京。家中父母，谁照应啊？”

“咳，也是个苦命人。双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先后离世了。”

“哦。”

“大叔，您两个闺女，可有寻了婆家？”

“没呢。丫头很孝顺，啥活儿都抢着干，可就是不肯嫁。说离了家，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呐。今日，就是把鞣好的羊皮，拿出来卖。”

“欸，那怎么不去草市？”

“同行相竞，价压的厉害。就开到八个铜钱，还不一定卖得出去。”

“按现今行情，一张皮子（的价格）十二文左右，确实压得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