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恋人(一)
“莫陌…”施椿意还得有时间长时间赖在莫教授的肩膀,她埋下脑袋声音低低的。
“莫陌…”
“……”莫陌压低眉说不出话。
大小姐几乎从未这样展示真实的脆弱,在此刻之前,他总以为她并不会对他表露依赖的一面。
莫陌长觉得施椿意一身仗义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是个极好的人对人人都很好,以至于让莫陌认为他并不特别。
然而在近三个礼拜的失联之后,他所惧怕的淡忘以相反的形式回报。
17年的时光已然在他们之间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少年青年一直步入中年,每一阶段谁也没有错过他们彼此携手共进,难以分别。
莫陌不必拥有恋人的身份也同样可以成为那个特别的存在,这样的关系已让他感到满足。
然而他所获得的这种安全感建立在施椿意敲碎自身暴露难过的基础上,因此他并不为得到隐秘的真相而高兴。
“我还可以跑的……明明我可以跑得更好的…”施椿意抽泣了一声脑袋靠着他的颈窝,她止不住的吸起鼻子眼泪直往下掉。
“我还可以撑得住的…”施椿意的手指紧抓住莫陌后背衣物,指尖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衣递给神经,临近的体温拨乱他最后的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这样退役了?”施椿意几乎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莫陌把她往怀里拢,只求抱得更紧以支撑她此刻的无望。
等她再说不出话也哭到底,莫陌才放松这个拥抱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也明白施椿意并不喜欢以狼狈的姿态搏取可怜的同情。
莫陌给的不是因为看到她泪红的双眼而心生的怜悯,他给的是全然尊重的爱。
“你是赤华的骄傲是我们的骄傲,你从未离开赛场,你仍然可以继续为赤华女子100m贡献力量。”
莫陌手掌在施椿意背后,轻抚地安慰似的低语,“无论是运动员还是教练又或是裁判也从未离开不必分别。”
“莫陌。”施椿意把他拽了回来圈住,地像张开双翼的鹰,以不容挣脱的力量将人锁入怀中。
莫陌并不排斥她的亲密,从前少年青涩难免害羞,成年后他把控尺度不她为非作歹。而现在他几乎放任自己沉沦就当做一场期待已久的美梦。
施椿意家。
屋内一片暗色沙发上影院有两个黑影异常的挪动,莫陌背着半清醒半昏睡的大小姐他指纹解锁推开门后放下行李。
灯亮了,她靠着他的肩头,从前绝无仅有的安静。
莫陌欲替她换鞋,从玄关处无意一扫沙发上凭空出现了两个陌生人。
“……”莫陌没做表情只重重的盯了他们一眼,像是在刻意做样子威胁。
换好鞋,莫陌把她往床上一放掖好被子便直冲客厅。
“你们是谁?”大小姐家的安保系统不用多说,能进来的一定是经过准许的。莫陌只是好奇就或许是忮忌他迫切的想要去这俩人到底是谁。
又或是摊开说了解他们与大小姐的关系后,他好解决自己。
沙发上的两个小男孩低下脑袋不敢说话。
两人在名利场游走,富人圈子风气多开放他们不是不知道,有钱深情多少见?正宫大房殴打小三的案例屡见不鲜。眼前这人气度不是一般人,他们估计把莫陌当做金主的正牌的男友。
“是不想说吗?”
其实莫陌语气并不重话说的也轻,他是京大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好老师即使批评也吐不出半个重字。
莫陌没逼迫他们。
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目光若有似无的往那边撇。
沉默了一阵,莫陌百无聊赖的刷起手机,两个小男孩很不老实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莫陌原本不想管他们,就任由他们不算小说小声讨论自己的处境。可在他们大段的忧话中,他敏锐地听出了“正牌男友”“未婚夫”“现役老公”几个词。
在言语中听见了大小姐的名字,他便不能不去在意。
莫陌在心里盘算起两个人谈及的这个人是谁。
自成年起大小姐私下常带一个模样极佳的男人陪在身边,他不大明确她是否与他们建立关系,他也没胆子去问。
莫陌算过她几乎两周换一次。
莫陌开始猜想这个男人可能是在这些被换却的男人中的一个,又或许他没见过的,或许是在失联的三周中出现的。
总之一定是全天下能配得上施椿意的最好的。
终年梅雨的地带绝无见晴的迹象,他丝毫不留余地的压抑本就不该有的非分之想。他们之间除别友谊以外没有其他过多的幻想,臆想的关系不会成真反而徒情苦恼。
况且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莫陌掐灭手机屏幕,他垂下眼无声的叹口气。悠长的气息牵连出未言的渴望,他没勇气承认无法说出口的,在叹息的这半秒沉默的出现。
其中一个小男孩怯怯的开了口。他盯了莫陌一眼又急速地挪开目光避免对视,“先生,是令狐女士派我们来的。如果有惊扰,抱歉。”言罢他扯起了另一个小男孩两人正式的弯腰鞠了个躬。
莫陌表情云淡风轻,他站起身朝他们那边挪了一步。他没架子的拍了拍两年的肩,适宜他们做起来。
小男孩没胆子坐。
莫陌强行压着两人坐下,他眉目间捎带上了笑意淡淡的浮在眼里。
从言行中可以判断他们所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
莫陌自己从不往这方面想,别人提及或误会他也难免心生排斥。
可就在理智失控的那一秒他把本不该有的名分当做了施椿意给的爱。
两个小男孩胆战心惊的靠着在一块惶恐的偷看莫陌的神色,他们战战兢兢的猜想眼前这人是否是个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