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醒木裂空,惊堂声震落梁上尘)

啪——!

列位看官且压稳茶盏,今日收官第八回——《拓荒裂玉卵》!且看铜钱账劈开祥瑞路,铁犁下惊曝污秽谋!(折扇陡开,墨香混着泥腥扑面而来)

【说书正场】

(俯身压嗓,袖笼算盘声)

「话说汴梁城户部清吏司,窗透三月杨柳风,裹着黄河泥腥味儿。新任左侍郎李崇俭,瘦骨似刀削,眉间沟壑深过汴河渠!」(扇骨重敲紫檀案)

“部堂大人!” 黄铜镇纸“笃”地压死河西郡疆图,“拓荒屯田事,刻不容缓!‘祥麟阁’——必须停建!”

(折扇倏指朱砂金卵)

「您瞧另一端——工部匠人描金的‘祥瑞玉卵’跃然纸上!(台下哄然:“又是卵!”“两千二百两!够买万把锄头!”)

李崇俭怒拍油腻算盘,珠玉乱迸:

“一枚卵!耗银两千二!筑高台,贴金箔,十二时辰香火供着!能当麦种?能铸犁铧?钦天监言其聚‘盛世之气’,实利连七两都不值!活脱脱一头镀金貔貅!”」

(醒木炸雷!仿钱福颤音)

「老侍郎钱福甩袖冷笑:“李侍郎谬矣!祥麟阁乃陛下亲题,昭示天命所归!民心似水,祥瑞镇之,岂是铜臭可量?河西苦寒……”」

“苦寒?!”

(算盘猛推,珠撞如雹)

噼啪!噼啪!

「李崇俭十指翻飞拨乱乾坤!宣纸上血泪账目灼人眼:

【祥瑞卵:吞2200两,吐7两(虚)】

【拓荒犁:投700两,生30两(实)】

(扇骨直戳虚空)

“一亩熟地顶你四个卵!后续安置流民,充实边郡——这才是大虞根骨!”

(台下鼎沸)

粮商跳脚:“三十两实粮!祥瑞卵能烙炊饼否?”

绸缎商啐道:“愚昧!祥瑞安邦,破财消灾!”

(折扇戛收,声转凄厉)

忽闻堂外哀声动地——

(展扇摹流民匍匐)

“青天大老爷!给条活路吧!”

“听见否?!” 李崇俭目眦尽裂,抓起黄铜镇纸——

“咔嚓!”

(醒木裂玉摹金铁断)

「镇纸竟掰两段!凛冽之气冲霄起:

“城外饥民啃树皮,堂内金卵镀祥云!赵大人,您这‘持重’——持的是社稷绝路!”」

【魔茧现世】

(俯身诡笑,扇掩半面)

正死寂间——

「工部小吏连滚爬入,面无人色:“河西郡八百里加急!垦荒第一犁…掘出邪物了!”」

(袖中拈出青铜茧)

「拳头大魔茧奉案头!青苔混锈迹,腥气钻鼻窍!」(掐嗓颤声)“土层三尺下…秽丝缠根,汩汩渗黑血!”

(醒木三击追魂)

啪!啪!啪!

「李崇俭指甲抠进锈斑:“祥瑞?祥瑞!这地脉毒瘤,莫非是金卵招来的‘盛世’?!”

钱福踉跄跌坐,赵丰年汗透紫袍。窗外流民哀嚎与算盘珠回响,绞成刺骨寒风……」

【千字正文·宋韵说书】

(醒木惊堂,尘飞旧牍)

政和八年春,汴梁城浸润在酥雨里。户部清吏司轩窗半开,黄河泥腥混着陈年账册的霉味,腌得人喉头发紧。

新任左侍郎李崇俭叉立案前,一身洗得发白的鸂鶒补子,衬得人如枯竹。那柄磨得锃亮的黄铜镇纸,“笃”地一声,死死摁在《大虞疆域田赋总图》“河西郡”三字上,震得砚台墨汁乱溅。

“部堂大人容禀!”他声不高,却似钝刀刮骨,“祥麟阁工期若再续,河西流民今岁必成饿殍!”镇纸倏然划向图纸另一端——朱砂勾出的华苑中央,一枚描金嵌玉的卵状物熠熠生辉,“单此虚物,耗银两千二百两!镶珠胎、贴翠箔、垒汉白玉祭台,更征民夫三百日夜焚香诵经!钦天监放言‘每岁增益国运三分’,敢问钱老侍郎——”他猛然盯住侍立的老臣,“三分国运,可能挡得住河西暴民揭竿?!”

钱福花白眉毛一抖,拂袖冷笑:“李侍郎年少气盛,岂知天命?祥麟乃陛下亲赐吉兆,关乎社稷颜面!河西蛮荒之地,开渠引水靡费巨万,不如……”

“不如弃之如敝履?”李崇俭截断话头,抄起案头油浸浸的黄花梨算盘,五指翻飞似癫狂!**啪啪啪啪!**算珠撞得梁上灰簌簌下落:“七百两!只需七百两!购曲辕犁千具、发流民垦荒、疏汉代故渠!今秋即得新麦三十万斛,折银三十两有余!七百对两千二——”他猛将算盘推至尚书赵丰年眼前,梁上血字惊心:

祥瑞卵:吞两千二,吐七钱虚气

拓荒犁:投七百两,生三十两实粮

“一亩熟地顶你四个卵!产出是你四倍!这笔账,”指甲抠进紫檀木缝,“三岁稚童拿炭条都算得清!”

满堂死寂。窗外忽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老天爷啊!赏口粥吧!”赵丰年肥白面皮一颤,汗珠“嗒”地砸在金卵图样上,洇开一团污晕。

“部堂!”李崇俭抓起黄铜镇纸,手背青筋虬结,“河西沃土等不起!大虞根基更经不起蛀空!”话音未落——

“咔嚓!”

铜铸镇纸竟拦腰断作两截!凛冽煞气炸得满堂烛火乱晃!

恰在此时,堂门“哐当”洞开!工部主事泥浆裹腿扑跪在地:“急报!河西垦荒队…掘出邪物了!”漆盘托上一枚拳头大青黑色怪茧,苔锈裹壳,腥气扑鼻,缝隙里渗出粘稠黑液,落地“滋啦”灼起青烟!

李崇俭拈起魔茧,茧壳突突鼓动如活物心跳。他抬眼横扫钱福,声冷过九幽风:“祥瑞?祥瑞!莫非这地脉毒痈,便是金卵招来的‘盛世吉兆’?!”

(醒木裂石,鸦雀无声)

啪!

满堂茶客伸颈欲窥魔茧,却见说书人折扇陡收:

“列位!这锈茧连的是地脉还是幽冥?污血渗的是沃土还是朝堂?欲知金卵吞银兽,铁犁劈开万顷墒——”

(醒木三击收煞)

啪!啪!啪!

明朝辰时,州桥瓦子,且听《秽丝缠龙阙》!

(退场满堂哗然)

粮商踹翻条凳:“开荒!开荒!老子押百车麦种!”

老儒捶胸:“魔物现世…定是触怒昊天!”

流民泣声穿透门廊:“青天大老爷…犁头比金卵金贵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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