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_嗯,我在
车振旭的公寓在顶层,电梯镜面映出他抱着金蕾娜的身影。
她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颈窝,带着点啤酒的微苦和草莓牛奶的甜香,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停在锁骨上的蝶。
他按下指纹锁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金属碰撞声惊扰了怀里的人。
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淌过铺着长毛地毯的地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蕾娜在这时动了动,搭在他脖子上的手突然收紧,指尖攥住了他衬衫的领口。
金蕾娜:“别……走……”
她含混地嘟囔着,声音细得像根丝线。
车振旭脚步一顿,低头看见她眼角沁出的水光。
他腾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点湿意,掌心的温度让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幼猫。
卧室的遮光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道缝隙,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窄的银带。
他俯身把她放在床上时,她突然睁了睁眼,眼神蒙眬得像罩着层雾,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金蕾娜:“别走。”
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未褪尽的哭腔。
车振旭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她的帆布鞋,鞋带在手指间绕了两圈
车振旭:“我在”
他说,声音放得很低
车振旭:“鞋给你放衣帽间?”
金蕾娜没说话,只是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
他顺势俯下身,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是他上次在她家浴室看到的那款柑橘味,此刻混着酒气,竟意外地不刺鼻。
金蕾娜:“她回来了。”
她突然开口,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车振旭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指缝里还残留着易拉罐拉环的红痕。
金蕾娜:“六岁那年,她说去买糖,让我在候车室等着。”
金蕾娜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金蕾娜:“我抱着她的包睡了一夜,醒来时包还在,人没了。包里有张去英国的机票,还有……”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金蕾娜:“还有张写给别人的信,说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月光顺着窗帘缝爬上来,照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车振旭突然俯身,用指腹按住她的眼睛。
车振旭:“别看光,刺眼。”
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意。
他没移开手,就那么捂着,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
车振旭:“鞋放浴室门口了。”
他低声说
车振旭:“我去给你找件睡衣。”
衣柜里挂着几件没拆吊牌的女士衬衫,是上次帮助理带的,尺码刚好合她穿。
车振旭拿着衬衫转身时,看见金蕾娜已经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神清明了许多。
金蕾娜:“你这里怎么会有女士衣服?”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
车振旭:“助理的。”
他把衬衫递过去,转身时被她拽住衣角。
金蕾娜:“车振旭”
她仰头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红
金蕾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回头时,正撞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安,像怕被戳破什么秘密的小孩。
车振旭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本就乱的发丝揉得更像鸟窝。
车振旭:“大概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她瞬间绷紧的嘴角
车振旭:“看不得有人抱着空易拉罐躲消防通道吧。”
金蕾娜愣住,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刚才在酒吧的事,脸颊腾地红了。
她把脸埋进衬衫里,闷闷地说
金蕾娜:“要你管。”
车振旭:“嗯,我管。”
车振旭应得干脆,转身走向门口
车振旭:“浴室热水调好了,洗完出来有姜茶。”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女孩正抱着衬衫坐在床边,月光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和的边,像幅没干透的画。
他轻轻带上房门,靠在走廊墙壁上,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明天把金女士的航班改签到最早一班,另外,查一下她这几年在深圳的所有记录。”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卧室里传来轻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车振旭收起手机,转身时正撞见金蕾娜站在门后,手里攥着他那件带血痕的衬衫。
金蕾娜:“你后颈的伤……”
车振旭:“早结疤了。”
他想也没想就撒谎,却被她踮起脚尖按住后颈。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她的掌心很烫,烫得他后颈的伤口像在灼烧。
金蕾娜:“车振旭,”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水汽
金蕾娜:“谢谢你。”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握住她按在颈后的手,轻轻往下拉。
车振旭:“去睡觉。”
关上门的刹那,车振旭靠在墙上笑了。
走廊的夜灯映着他眼底的温柔,像盛了整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