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_不客气

一切尘埃落定,可她心里的那个坎始终过不去

酒吧的旋转门把深夜的冷意卷进来时,金蕾娜正把第五个空酒杯推到吧台内侧。

威士忌混着苏打水的味道漫在鼻尖,她忽然伏在冰凉的台面上笑起来,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金蕾娜:“再来一杯。”

她抬手时带倒了旁边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画出弧线,溅在她熨帖的校服裙摆上。

侍应生刚要上前,被角落里的车振旭轻轻摇头制止了。

他坐在阴影里看了她整整四十分钟。

从她背着书包走进来,把J'K集团的门禁卡随手扔在吧台上开始,到现在指尖泛白地攥着玻璃杯,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车振旭:“金明宇的庭审录像,你看了?”

车振旭终于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杯子。杯壁上还留着她唇印的淡红,混着酒渍显得有些狼狈。

金蕾娜抬起迷蒙的眼,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此刻却用力到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金蕾娜:“你知道吗?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想是要杀了我一般”

吧台顶上的射灯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车振旭想起三天前法庭宣判时,旁听席上的金蕾娜始终挺直脊背,直到法槌落下的瞬间,她藏在袖管里的手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忽然松开手,重新抓过酒瓶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金蕾娜:“爷爷把股份转给我妈的时候,我在旁边数他掉了多少根头发。二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演慈祥长辈了。”

车振旭沉默地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下巴上的酒渍。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像有团火在她身体里烧。

这个总是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永远是年级第一的女生,此刻像株被暴雨打蔫的白玫瑰,连眼神都失了往日的锐利。

她忽然凑近,酒气喷在他脸上

金蕾娜:“嗯……结束了”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砸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车振旭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雪松味的气息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驻唱歌手换了首慢板情歌,大提琴的旋律像浸了水的棉线,缠得人喘不过气。

车振旭看着她把半瓶威士忌倒进喉咙,忽然伸手按住瓶口

车振旭:“别喝了,蕾娜。”

金蕾娜:“为什么不让我喝?”

她甩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像兔子

金蕾娜:“现在整个首尔都知道J'K集团落到了金家女人手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说不定正在举杯庆祝呢。”

酒瓶最终还是空了。

金蕾娜滑坐在高脚凳上,校服外套滑到地上,露出里面印着清潭高中校徽的白衬衫。

她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灯,忽然轻轻说了句

金蕾娜:“一切都结束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车振旭的心猛地一揪。

他弯腰捡起她的外套,刚要说话,就见她晃了晃,直直往旁边倒过来。

车振旭:“喂。”

他伸手扶住她,才发现她已经闭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间全是浓重的酒气。

车振旭无奈地笑了笑,半蹲下身把她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他只好换了个姿势,小心地让她趴在自己背上,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腿弯。

车振旭:“麻烦结下账。”

他对侍应生点头示意,背着金蕾娜往门口走。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很,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金蕾娜的脸颊贴在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酒气的甜。

她忽然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含混

金蕾娜:“车振旭,你说……我们还能回学校正常上课吗?”

车振旭脚步顿了顿,望着远处清潭高中的钟楼轮廓。

凌晨三点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亮得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车振旭:“能。”

他轻声回答,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

车振旭:“等下周理事长会解决且安定下来,”

背上的人没再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落在耳畔。

车振旭调整了下托着她的手,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也没那么长。

那些关于家族恩怨、商业斗争的硝烟,似乎都被这深夜的风卷走了,只剩下少年人稳稳的脚步声,和背上沉甸甸的、需要他守护的重量。

快到公寓楼下时,金蕾娜忽然在他背上动了动,小声呢喃

金蕾娜:“谢谢……”

车振旭勾起唇角,抬头望向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他特意让管家留的。

车振旭:“不客气。”

他低声回应,背着她走进了温暖的楼道。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