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0
堇城青石板路被白日的雨打湿,泛着冷润的光,马蹄踏在上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苏昌河勒住缰绳,玄色披风扫过马鞍,落下几滴水珠。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熙攘渐歇的市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身侧原本该跟着的那抹月白色身影,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苏昌河:“飞霜?”
他沉声唤了一声,声音穿透薄薄的暮色,却只引来几声归鸟的啼鸣。
身后的慕雨墨正掰着手指头数这次出来要带的东西,闻言头也不抬
慕雨墨:“喊什么呢?那小祖宗八成是被哪家的糖人摊子勾走了,她就喜欢……”
话说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空荡荡的身侧让他话语一顿
慕雨墨:“哎?人呢?”
苏昌河的脸色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对慕飞霜的性子了如指掌,虽偶有跳脱,却从不会在陌生之地擅自离队。
苏昌河:“雨墨,你跟着她,有什么事立刻传信给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目光扫过街巷深处,像是要穿透层层暮色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慕雨墨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慕雨墨:“行吧行吧,我这劳碌命啊,上辈子定是欠了你们俩的。”
嘴上抱怨得厉害,可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掠出数丈之外。
轻功施展到极致,衣袂翻飞间,不过片刻就已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喊声
慕雨墨:“放心,保管把人给你揪回来!”
苏昌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调转马头,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勒马停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心里盘算着慕飞霜可能去的地方,只盼着慕雨墨能快点传来消息。
而此时的慕飞霜,早已出了堇城。
她被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牵引着,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唐门的方向而去。
暮色中的唐门依山而建,黑瓦连绵,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与她记忆中的模样隐隐重合。
她刚踏入唐门地界,一道身影就从暗处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个身着劲装的少年,眉目英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
慕飞霜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他
慕飞霜:“你是谁?”
少年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桀骜
“你管我是谁。”
他显然没打算和她多费口舌,话音刚落,身形就猛地扑了上来。
指尖寒光一闪,数枚细小的刃片朝着慕飞霜的要害射去,正是唐门独有的指尖刃。
慕飞霜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避开攻击,目光落在那些刃片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能将指尖刃用得如此熟练的,除了唐怜月的那个小徒弟,还能有谁?
她避开少年的又一次攻击,轻笑一声
慕飞霜:“你就是唐莲?怜月的那个小徒弟。”
唐莲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警惕更甚。
他盯着慕飞霜的眼睛,那是一双极美的蓝眸,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湖水,与师父唐怜月时常念叨的模样一模一样。
师父总说,有个女子的眼睛是蓝色的,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他之前还不信,如今亲眼见到,才知师父所言非虚。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唐莲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你就是……我师娘?”
“师娘”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慕飞霜耳边,她吓得浑身一激灵,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愣愣地看着唐莲,脸上满是错愕
慕飞霜:“你这小孩儿,可不要乱攀亲戚。”
她什么时候成唐怜月的妻子了?这事她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