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一生一世一双人

京都的春天总是来得迟去得快，仿佛一位矜持的艺妓，只肯短暂地展露笑颜便匆匆掩面而去。醉仙楼前的那株樱花树下，落英缤纷，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落在余生生乌黑如瀑的发间。

"生生姑娘，燕公子又来了。"

小丫鬟青杏在门外轻声通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余生生正对镜描眉，闻言手中螺子黛微微一顿，铜镜中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她放下眉笔，指尖轻轻拂过发间的樱花花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余生生："让他等着。"

"可燕公子说，今日带了一样稀罕物事，定要亲手交给姑娘。"

青杏补充道，声音里满是好奇。

余生生轻哼一声，唇角却微微上扬。这个燕离，自从半年前在醉仙楼一见她献舞后，便日日来此报到，风雨无阻。起初她只当是又一个被美色所惑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竟坚持了这么久。

余生生："那就让他进来吧。"

她终是松了口，顺手将发间花瓣拂落。

不多时，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余生生没有回头，只是从铜镜中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燕离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锦袍，腰间玉带流光，衬得他越发挺拔如松。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燕离："生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燕离的声音低沉悦耳

余生生这才转过身来，眼波流转间已将燕离上下打量一番。这半年来，她已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存在。与其他客人不同，燕离从不勉强她饮酒作乐，反而常常带些新奇玩意来讨她欢心上个月是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子，再上个月是西域传来的会唱歌的机械鸟。

余生生：

"燕公子今日又带了什么稀奇物事？"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燕离笑着打开檀木匣，里面竟是一套完整的点翠头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燕离："听说你下月要在赏花宴上献舞，这套头面正配你那件水蓝色舞衣。"

余生生呼吸一滞。点翠工艺极为复杂，这一套头面少说也值千两白银。更重要的是，他竟记得她随口提过的舞衣颜色。一丝异样的温暖从心底升起，又被她迅速压下。

余生生："燕公子破费了。"

她伸手轻抚那些精致的饰物，指尖微微发颤。

燕离突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燕离："生生，你知道我的心意。这半年来，我日日来此，只为见你一面。今日我斗胆再问一次你可愿与我相好？"

余生生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一僵。醉仙楼的花魁从不轻易许人，这是规矩。但燕离眼中的真诚让她心头微动。多少王孙公子来此只为一时欢愉，唯有他，日日守候，从不逾矩。

余生生： "若我答应，燕公子能许我什么？"

她抬起眼，直视对方。

余生生： "一生一世。"

燕离回答得毫不犹豫。

余生生笑了，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余生生："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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