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84：拿捏

偏殿的檀香燃得久了，反倒生出几分滞闷。

殊辞倚在朱红廊柱旁，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盘龙浮雕，殿外的日影从窗棂移到门槛，足足一个时辰，才等来传召的内侍。

她理了理衣襟，昂首阔步迈入正殿。

龙椅上的男人身着明黄常服，眼神却锐利如鹰，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飞快地被他掩藏起来。

殊辞目光未停，径直越过御案，从皇帝身上扫过，随后偏头，撞进李沉舟的眼眸。

他站在殿中，脸色还算正常，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见着她，修长的手指朝她微微抬起。

没有丝毫犹豫地，殊辞款款上前握住他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殿内的森冷。

她侧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慢：

殊辞：“陛下劳师动众将我抓来，又晾了我一个时辰，总该给个说法。”

皇帝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又扫过李沉舟紧抿的唇角，忽然笑了，声音带着帝王该有的沉稳威严：

“殊辞姑娘是北荒圣女，身份特殊，朕本该以礼相待。但如今北荒铁骑压境，大熙边境战火不断，朕实在无暇他顾，怠慢了圣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殊辞脸上，语气愈发意味深长：

“朕方才听沉舟说，沉舟与圣女两情相悦。”

殊辞站在李沉舟身旁，举了举两人相互牵着的手，明目张胆地白了一眼皇帝：

#殊辞：“怎么，不明显吗？”

皇帝似是没想到有人会这般放肆，有一瞬的哑然，但随即想起她的身份，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若是她眼下死在大熙，只怕适得其反。

“朕自然是相信圣女和沉舟之间的情谊的，但大熙与北荒之间，只要战事一天不结束，圣女若是想要和沉舟在一起，只怕会落得天下人的骂名。”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试图增加砝码，让殊辞的天平，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倾斜。

从前李沉舟总是反对议和，总是和吴颉站在同样的立场，希望能抵御北荒的入侵，收回失地。

如今好不容易能松口，不再反对议和，他可得好好利用一番。

殊辞：“陛下想要我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皇帝脸上，食指的指尖，却在李沉舟的手心，轻轻地摩挲着。

李沉舟不动声色，拢在袖中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还是莫要太过放肆的好。

“朕需要一个议和的契机，朕可以许诺，放弃从前被北荒侵占的失地。唯有议和成功，圣女才能与沉舟，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否则......”

皇帝顿了一下，看着两人依旧牵着的手：

“他是大熙王族，你是北荒圣女，你们注定是兵戎相见的敌人。”

这话看似是劝，实则是威胁。

殊辞却嗤笑一声，非但没有示弱，反而拉着李沉舟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前，径直坐下，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

#殊辞：“陛下的算盘打得真响，利用沉舟说服我帮忙议和，又利用议和，说动沉舟，和您站在同一立场。陛下，这好处都让您占了，我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皇帝挑眉，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圣女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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