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29：爱与恨

寂静的洞厅被一道悠长的叹息打破，那声音仿佛裹挟着千年的沧桑，轻轻落在青璃耳中。

她颤抖着羽睫，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可沉重的眼皮却似黏了铅般难以掀开，连转动脑袋的力气都消散殆尽，唯有刺骨的寒意还在经脉中肆意游走。

天柱旁的光晕骤然收敛，纪伯宰缓缓睁开眼，原本眸中的温润被一层清冷取代，周身散漫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沉淀了岁月的沉稳与清冷。

他起身时，衣袍扫过地面的轻响，在空旷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他快步走到青璃身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疲软的身体扶起，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肩上，掌心渡去一丝温暖的灵力，试图驱散她体内的阴寒。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的一瞬，稍有犹豫，随即径直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有时候他总会陷入这样的思绪，当年若没有一时心软将重伤的她带回仙界，她或许就不会对自己暗生情愫，他们也不会陷入这份爱与恨的纠葛。

而他，也不会在每次看到她痛苦时，都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朦胧中，青璃感觉到熟悉的暖意，她艰难地偏过头，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在身旁人的脸上。

只一眼，她便如遭雷击，所有的疲惫与寒冷都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冲散。

眼前的人，是纪伯宰，却又不是那个散漫纨绔的纪仙君。

那眼底深处的温柔与遗憾，那不经意间流露的疏离与深情，分明是她追寻了千年、也怨了千年的清珩。

眼角的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砸在他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青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而委屈：

青璃：“为什么......为什么要再次出现？我明明就快忘了，就快把你放下了......”

她以为自己能放下他，忘了他。

可他却以纪伯宰的身份，再次闯入她的生命，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

他抬手，指尖轻轻接住那滴泪，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入心底。

他握紧掌心，将那滴泪与自己的灵力相融，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纪伯宰：“恨为爱之极，你从未真正放下过......”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

纪伯宰：“若你真的不爱了，为何要拿我撒气，却又在我遇险时拼尽全力相救？”

青璃的身体猛地一僵，竟无法反驳。

他继续说道：

纪伯宰：“我跨越三千世界寻你，爱你是真的，自私也是真的。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所以自私地想要你历劫成仙。”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妥协，

纪伯宰：“可我作为神君，又不能太过偏爱你，只能陪你历劫，在这三千世界中，圆了你的执念。若你真的不想成仙，我也不强求，就当这是为你提升修为的一场历练，等你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去便是。”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青璃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委屈的啜泣声在石室中回荡。

所有的怨恨、思念、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纪伯宰：“我很庆幸，教会你爱和恨的人，是我。”

他轻轻拍着青璃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待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她。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展开后铺在天柱旁一块巨大平整的晶石上。

他将青璃轻轻放在狐裘上，随后他坐在晶石旁，抬手梳理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中满是宠溺与温柔。

纪伯宰：“不是先前还问我考虑得怎么样吗？”

掌心与她冰凉的肌肤相贴，灵力钻进她的体内，当即便与她体内的浊气，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和交锋。

#青璃：“唔—”

青璃条件反射性地，抓着他的手臂，身体微微弓起，额上冷汗再度冒了出来，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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