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别装
洛南城的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青许暂住的宅院静极了,连虫鸣都弱得近乎听不见。
东厢房的烛火先灭了,那是青许安排给苏暮雨的住处,清浅的竹香透过窗缝飘来,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又候了两刻钟,西厢的烛火也终于暗了下去,青许又等了许久,这才从床榻上坐起身。
她摸黑从衣桁上拿起披风,裹在素衣外,领口的绒毛蹭过下颌,让她不由得一颤。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最后紧握成拳。
有一句话苏昌河倒是说得没错,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保护不了张家。
就算她不分昼夜修行,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金刚凡境,所以她迫切需要为张家,为自己寻一个靠山。
转身打开衣柜,最底层压着小姑娘为张太守做的两身新衣。
原想着在张太守的寿辰之日送给他的,不想一场水灾,毁了她所有的幸福。
青许将男装叠好抱在怀里,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她的毒术和蛊术对付寻常蟊贼尚可,若遇上苏暮雨他们这般的高手,连近身下毒的机会都没有。
张太成生死未卜,张家残余的老弱还在府衙等消息,她必须找到靠山,让暗河不再对张家出手,哪怕这靠山藏着几分叵测。
至于暗河之外是其敌人......
她自有办法震慑,让他们不敢轻易对张家人动手。
只是眼下苏昌河苏暮雨,苏暮雨虽然清冷难测,但他这人并非冷血无情,仅凭他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青许便断定他应该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倒是苏昌河,虽看着轻佻有几分漫不经心,但眼底却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直白欲望,善于伪装,这也让她有些害怕,生怕自己的伪装被他识破。
不过眼下她也管不得苏昌河到底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既然他乐意看自己演戏,还不揭穿她,那她就能冒险一试。
哪怕只能求得短暂庇佑,撑到她武功练至金刚凡境,届时便能不借外力,保护张太成和他的家人。
怀揣着谋算,青许踮脚走过庭院的石板路。
西厢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缕奇异的香料味,不像寻常熏香那般清雅,反倒带着几分甜腻。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桌案上一盏残灯还亮着豆大的光,香炉里的香还剩小半截,袅袅青烟正往上飘。
青许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抱着男装绕过门前的山水屏风,先走到桌案旁将衣物放下,而后倒了盏凉茶。
她端着茶碗走到香炉边,手腕微斜,将凉茶缓缓浇在未燃尽的香上,“滋”的一声轻响,青烟瞬间消散。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想往床边去,刚踏出一步,颈间便传来一阵凉意,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抵在了颈间。
苏昌河:“大小姐深夜闯进来,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投怀送抱?”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戏谑,温热的气息喷在青许耳后,眼底却满是讥诮,
#苏昌河:“听说张大人爱民如此,慈悲心肠,不想教出来女儿,倒是狡诈如狐,心思深沉。”
青许的羽睫轻轻一颤,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她微微偏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飞快地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得像株风中摇曳的柳丝:
青许:“苏公子,我......我害怕。太守府被烧,爹爹失踪,外面全是要找张家麻烦的人,青许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出此下策,求公子能庇佑我和张家的老弱......”
#青许:“哦?求庇佑?”
苏昌河笑了起来,匕首微微松了些,眼神却瞟向她身后的香炉,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苏昌河:“用迷魂香迷晕我和苏暮雨,大小姐这是哪门子的求人态度?”
小伎俩被戳穿,青许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又羞又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咬着下唇,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衣带,声音哽咽:
#青许:“青许......青许身无长物,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权势地位,自知没资格和公子谈条件。我知道公子瞧不上我这蒲柳之姿,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只能用自己,求公子些许愧疚怜悯,救救张家人......”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已经解开了披风,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衣衫。
青玉:宝子们如果还喜欢我的书的话,点个关注和收藏吧,开会员和打赏可加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