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0:突破
远处,隐隐有雷声滚过天际,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苏暮雨入城之时,便瞧见这般天色,眉头微微一蹙,便又想起了当年之事。
即便如今知晓她还活着,可每次见着雨天,还是没来由地感到有一丝心慌。
琅琊王府,青栩抬起头,望了一眼墨沉沉的天空,黑云压城,恍若这虚无缥缈的剑道极致,她到底该如何才能寻得突破的机缘?
她没有动,坐在水边青石上,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
暴雨,终究是来了。
先是一滴,两滴,砸在脸上,冰凉。
随即,亿万颗雨点如同天河决堤,轰然倾泻,瞬间将她吞没。
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震耳欲聋的喧嚣。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带走仅存的热气,寒气刺骨。
枯荣剑的剑身,映照出她的面容,以及身后破碎摇晃的天地倒影。
她的本命剑,乃是灵力所化,为了不被天道察觉,她便极力避免使用灵力,是以萧若风便按照她画的图纸,命人打造了这把枯荣剑。
雨水打在平滑的剑身上,迸溅开细小的水花,每一滴落下,都让剑影扭曲、碎裂。
那映出的山不是山,树不是树,她自己的脸也模糊不清,被撕扯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残像。
她握着剑柄,挥剑斩断雨幕,看着剑影在这天地之威下,变得支离破碎,不成形状,在剑势几乎与混沌的雨幕融为一体的刹那——
她猛地怔住了。
目光死死锁住那不断碎裂、又不断重聚、永远无法完整的剑影。
一个荒谬、却带着某种致命吸引力的念头,如同闪电骤然劈开了她混沌的识海!
剑即天地,这剑本身,就是阻碍!
她要碎的,是这柄试图“容纳”,却永远无法“等同”于天地的剑啊!
枯荣剑,可以是她的灵力所化,可以是草木所化,也可以是她手中这柄,可以是一滴水,可以是天地万物。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丝极淡、却带着某种解脱与癫狂意味的笑意,悄然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青栩:“这才是......我的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那停滞了几乎一年的某种关隘,忽然松动了一下。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沛然莫之能御的力量,自丹田最深处,自四肢百骸,甚至从这漫天雨水中,疯狂涌来!
天地之力,何尝不能为她所用。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握住剑柄,体内那新生的、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顺着双臂“铿—”
一声清越中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剑意,刺破了雨幕,直指墨云翻涌、雷霆隐现的苍穹!
这一瞬,以她为中心,那倾泻而下的、狂暴的、无形的亿万雨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定住!
每一滴雨水,都在这一刹那,悬停在空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剑刃破空般的嗡鸣!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水珠,它们是剑!
是无数柄微小的、却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利剑!
密密麻麻,布满了她身周的每一寸空间,剑尖一致对外,寒光凛冽,杀气冲霄!
潭水不再起波纹,因为每一滴溅起的水花,都凝固成了一柄更小的水剑。
落叶悬浮在半空,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剑域已成。
在这领域之内,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每一滴雨,每一片叶,皆是她意志的延伸,皆是她出鞘的锋芒!
她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方天地的枢机,是执掌刑罚的神祇。
天地即剑,我即天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绽开一抹笑意,带着斩断一切枷锁后的明澈与傲然。
“破。”
一声轻叱,如同律令。
悬停的亿万雨剑,随着她断刃所指的方向,轰然爆发!
琅琊王府主院内,萧若风站在廊下,望着清净苑的方向,眼底蕴着自豪且欣慰的笑意,旋即摇摇头朝着一旁的下人吩咐,让人煮了驱寒的姜汤送去。
府门外,苏暮雨撑着伞,脑海中尽是方才那天地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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