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0：往事

青栩被苏暮雨抱着放在暖榻上的时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迷迷糊糊中，只听见苏暮雨说了声什么让她不要睡着了，容易着凉。

额角的汗珠被温热的帕子拭去，随后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本命蛊的损耗加上精神高度紧绷，这一晚的心力交瘁，让她睡得格外沉。

苏暮雨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眼底满是心疼。

他轻手轻脚地，将狐裘披风盖在青栩身上，而后去了耳房给青栩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可他刚将浴桶注满热水，准备回房将人抱来的时候，就听见卧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快步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青栩歪靠在暖榻边，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团，嘴里还含糊地念着什么，身体无意识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浑身无力，刚撑起半个身子就重重跌回榻上，手肘磕在榻边的矮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暮雨：“青栩！”

苏暮雨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抱回榻上。

可刚碰到她的手臂，青栩就像受了惊的小猫般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嘴里的呼喊也清晰了几分：

青栩：“救火！快去救火......”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滑下两行清泪，显然是陷入了梦魇。

苏暮雨的动作顿住，神情晦涩不明，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她死死地摁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苏暮雨：“没事了，都过去了。栩栩，他们没事，都没事的。”

青栩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袍，嘴里反复哭喊着，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在疲惫与放松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冲破了心理防线，将她拖回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苏暮雨任由她挣扎，双臂却越收越紧，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颤抖的身体。

他想起当初自己和苏昌河离开那日，她望向自己的眼神。

或许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当初不选择留下。

青栩满脑子都是那夜的大火和呼救声，她推开苏暮雨，轻颤着从地上爬起来，可刚走没两步，便又跌回了地上。

#苏暮雨：“青栩，你醒醒，是我啊，苏暮雨。”

苏暮雨上前，手掌握着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她再度摁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

苏暮雨：“我会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经历那样的事了。张家也会好好的，不会有人敢动他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青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哭声也变成了细微的啜泣，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暮雨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榻上，取出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垂眸看向青栩精致的小脸，发丝散乱着，眼底色彩全无，脸上满是木然，呼吸轻浅，如失了魂一般。

#苏暮雨：“青栩，栩栩......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暮雨：“我帮你杀了浊清还有萧永，帮你报仇，然后让这一切过去，好不好？”

苏暮雨想起那日从万卷楼暗河的案卷室看到的消息，前后两次刺杀张太成，第一次是暗河出的手，第二次则是影宗亲自出手，罪魁祸首则是萧永和浊清。

他们为了敛财，勾结官员贪墨，挪用赈灾物资钱财，事情败露便想要杀检举和揭发他们的张太成一家灭口。

青栩：“萧永......”

青栩迟钝的神经，在听见萧永的名字之时，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头看向苏暮雨，衣衫早在方才的挣扎间，变得有些散乱。

眼下她一起身，本就松散的白色里衣，便从肩头滑落。

苏暮雨挪开视线，抬手将她的衣衫拢了拢，轻声应道：

苏暮雨：“嗯，我原本想着，待暗河安顿下来，再和昌河商量，该如何与你说这事......”

青栩：“真的是他......果然是他......”

青栩混沌的神智，终于变得清明起来，面孔瞧着因怒气变得扭曲。

她就知道，这背后之人，不只是浊清这么简单。

这萧永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他却还能淡定地与自己相处，甚至说要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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