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6：坦白

许久后，萧若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萧若风：“阿栩，欲买桂花同载酒，年少之心不复得，我也变不回从前的我了。”

青栩猛地回头，正对上他眼底的疲惫与感慨。

萧若风见她回头，松开拉着她衣袖的手，食指和拇指转动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并非自毁长城，而是以自身为饵，想要要在生命的尽头，揪出那藏在暗处的黑手。

青栩：“那你就忍心丢下我，丢下司徒姐姐，还有凌尘吗？在你心里，是不是所有人，都只能排在北离和萧若瑾之后？”

她不信自己解不了他的寒毒，除非他骗了她，又或者有人算计了他。

可这天下能算计他的人，已是少之又少，她实在想不到，除了皇宫中那位，还有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被人下毒算计，甚至还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萧若风走到一旁坐下，放在桌上的手收得更紧，指节泛白，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盛着化不开的疲惫，像蒙尘的玉。

视线扫过案上残烛，烛火颤了颤，将他落寞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得极长。

萧若风：“阿栩，我只是想......”

他声音沙哑，带着久经压抑的沉郁，

#萧若风：“故友一个个走了，只剩我困在这天启城的樊笼里，想走却又放心不下，留下来，又好像错了，闹得皇兄与我有了嫌隙。”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积着连日不眠的青黑，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好似覆着一层晶莹的雪。

青栩僵在原地，习惯了他运筹帷幄的模样，见他如此丧气失意，倒叫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朝他发泄心中怒气。

萧若风：“上次在雕楼小筑，苏昌河来刺杀我说，天启没了我，北离没了我，也不是立马就倒了。”

萧若风忽然低笑，笑声里裹着自嘲，

#萧若风：“这些日子我也常想，是啊，这江山万里，少了我萧若风，照样日出东方。那我这十几年的坚守，到底算什么？”

他看向青栩，眼底翻涌着痛楚：

萧若风：“我未曾想过拥兵自重，也不曾结党营私，可我与皇兄，怎么就......”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北离可以没有他，皇兄也不是曾经那个，需要他相助的皇兄了。

青栩：“就因为这样，你就选了这样一条死路？萧若风，要说无情，这世上没有比你更无情的人了。你为了你的兄弟情义，为了你的忠君爱国，就要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是吗？”

青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执拗，

青栩：“我们这些朋友，知己，还有你的那些师兄弟，你也让他们就这样看着你，往死路上走是吗？说好听了，你萧若风还真是忧国忧民，忠君爱国的好臣子，说难听了，你就是个虚伪愚忠的蠢货。”

她当初听心月姐姐说明德帝继位，是他一手促成之时，便想骂他傻了。

众望所归的是他萧若风，可他偏偏放弃了皇位。

若要放弃，那他就该放弃得彻底一点，就算萧若瑾继位之初需要他辅佐。

那后来呢？激流勇退才是正确的选择，可他偏偏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也低估了皇帝的疑心。

纵使他和萧若瑾兄弟情义再深厚，也抵不过权势的侵蚀。

走到如今这一步，青栩都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说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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