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还未将这一季的风景尽数收入眼底,岁月的风便已匆匆掠过,携着无形的催促,吹向了下一个渡口。那风中仿佛藏着一声叹息,轻柔却不可抗拒,将时光的篇章悄然翻转。

“这一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都快过年了!”祁舒妤轻声碎念着,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苏心屿微微一笑,附和道:“可不是嘛,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地溜走。”

祁舒妤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今晚我们出去跨年吧?”然而,苏心屿却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回应:“抱歉啊,今晚我没办法去。” 祁舒妤的笑容稍稍黯淡了些,声音里透出一丝失落:“好吧……季哥、贺旭,你们呢?”季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祁妄身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可以。”而贺旭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甜蜜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意:“我不行啊,最近网恋了个对象,晚上得和他一起跨年。”

季冥满脸不可思议地嚷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网恋的?哥们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贺旭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地解释:“就前几天的事。你天天跟祁妄黏在一起,我能有机会告诉你吗?”季冥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知道了?!”贺旭挑眉,嘴角扬起一丝戏谑:“Yes,答对了。”

季冥顿时像是被噎住一般,转头看向祁妄,质问道:“他们知道也就算了,可你不是天天跟我形影不离吗?你怎么也没提过一句?”祁妄抬起头,目光淡定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冷地回应:“12月20号,晚上11点21分,贺旭在群里发的消息。你自己没看到,还能怪谁?”

一句话堵得季冥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再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季冥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半晌才憋出一句:“那群里消息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看啊!”

祁妄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清淡:“群里一共就九条消息,贺旭那条还标了置顶。”

贺旭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季冥的肩膀:“兄弟,这就叫一心扑在某人身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他笑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桌上的玻璃杯都轻轻晃了晃,溅出几滴透亮的水珠。

祁舒妤也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眼里的失落散去不少,她凑过来,手肘轻轻撞了撞季冥的胳膊:“季哥你这眼里只有祁妄,也太明显了吧。”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裹了层哈尔滨冬天的糖霜,甜滋滋的。

苏心屿看着几人的互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慢悠悠补了句:“何止明显,简直是昭告天下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转瞬就化成了一小片水痕,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季冥的脸瞬间涨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被人泼了盆滚烫的热水。他伸手就要去捂贺旭的嘴,贺旭灵巧地躲开,还不忘调侃:“别恼羞成怒啊,再说了,我网恋对象还等着我呢,再不聊我要被催了。”说着就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那点温柔像是能把窗外的风雪都融化。

祁妄瞥了季冥一眼,淡淡道:“坐下,别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季冥悻悻地坐回位置,屁股刚沾到椅子,却还是忍不住凑到祁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小声嘀咕:“那跨年的事,你到底去不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祁妄说出半个“不”字。

祁妄抬眼,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的星光,又像藏着哈尔滨冬天里最暖的光。祁妄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季冥立刻眼睛发亮,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兴冲冲地开始规划:“那我们去江边吧,听说那里有倒计时烟花,肯定热闹!”他说着,手舞足蹈的,差点把桌上的纸巾盒扫到地上,幸好祁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季冥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邻桌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那必须去松花江畔啊!哈尔滨的跨年烟花,江面上放才够味儿!”他说起松花江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已经看到了烟花在江面炸开的模样。

祁妄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飘着的细雪上,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了眼窗外,淡淡道:“外面零下二十多度,穿厚点。”

季冥立刻接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早给你备好了,连围巾手套都是加绒的,保准冻不着你。”他早就把祁妄的厚羽绒服翻了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围巾是祁妄喜欢的灰色,手套也是同色系的,指尖那里还特意加了一层厚绒,生怕祁妄冻着。

贺旭晃了晃手机,冲几人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我跟我对象说好了,他在国外跨年,等开春就来哈尔滨找我,到时候再一起逛中央大街。”他说着,揣起手机,摆摆手往门口走:“你们玩得开心,我先撤了!”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让屋里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贺旭却浑不在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风雪里。

祁舒妤轻快地蹦跳着,去取她的雪地靴。那双粉色的靴子上缀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球,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显得格外俏皮可爱。她的眼眸里盛满了光芒,仿佛藏着两轮小小的太阳,熠熠生辉。“我要戴兔耳朵发箍,”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拍照的时候肯定特别好看!”

苏心屿笑着帮她理了理帽子,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她冻得发红的额头:“我包里备了暖宝宝,等下分你们。”她总是这样细心,把每个人的喜好和需求都记在心里。

一行人出了门,寒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祁妄刚把围巾绕上脖子,季冥就伸手帮他把边角掖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祁妄的耳廓微微发烫,他侧头看了季冥一眼,没说话,却也没躲开。

季冥的手心暖暖的,祁妄的耳廓凉凉的,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电流一样,窜过两人的心头。季冥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只是耳尖却悄悄红了。

松花江畔早已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热闹得像是过年。彩灯串在冰雕上,红的黄的绿的,五彩斑斓的,映着漫天飞雪,美得像一幅画。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声音洪亮,穿透了喧闹的人群:“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热气从保温杯口袅袅升起,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又消散在风雪里。

季冥攥着祁妄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他的口袋暖暖的,像个小暖炉。他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手怎么这么凉?”

祁妄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回应。他低声道:“不冷。”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季冥的耳朵里。

祁舒妤拉着苏心屿去买烤红肠,小姑娘的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兔子。回来时她举着两根油亮亮的红肠,递了一根给祁妄,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哥,尝尝,这家的红肠超正宗。”

苏心屿则从包里掏出相机,黑色的相机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他对着江面的冰灯拍了几张,镜头里的冰灯晶莹剔透,映着漫天飞雪,美得惊心动魄。他轻声道:“这样的场景,拍下来留个纪念挺好。”他喜欢用相机记录下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美好的瞬间,都被他藏在了镜头里。

离零点还有十秒钟,人群开始倒数,声音整齐而响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烟花突然在江面上空炸开,金红的花火映亮了漫天风雪,也映亮了季冥眼里的光。那烟花真美啊,一朵朵在夜空绽放,像流星,像花瓣,像无数个破碎的梦。季冥转头看向祁妄,烟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他声音盖过喧闹,带着点激动,又带着点郑重:“祁妄,新年好!”

祁妄抬眸,烟花的碎光落在他眼底,像盛了一片星海。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足以让季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新年好。”

零点的烟花还在江面上空接连绽放,一朵接着一朵,永不停歇。人群的欢呼裹着风雪飘向远处,像是在为新年欢呼。季冥搓了搓手,手心被冻得通红,却依旧挡不住他的热情。他凑到祁妄耳边喊,声音里满是兴奋:“走,去吃铁锅炖!我知道道里区有家老店,铁锅炖大鹅香得很!”

祁妄被他喊得耳朵发暖,那股暖意顺着耳朵,一路蔓延到心底。他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笑意。祁舒妤一听有吃的,立刻来了精神,挽着苏心屿的胳膊跟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我要加冻豆腐和粉条!”

苏心屿笑着应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都依你。”他看着祁舒妤蹦蹦跳跳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

几人踩着积雪往老店走,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像是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街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四个影子,两两相伴,温馨得不像话。季冥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祁妄,生怕他被人群挤到,手始终虚虚护在他身侧,像个忠诚的骑士。

进了店门,暖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店里的人很多,吵吵闹闹的,却让人觉得格外温暖。老板麻利地引着他们到靠窗的桌位,搪瓷茶缸倒上热茶,茶水冒着热气,氤氲了视线。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热情地招呼着:“几位想吃点啥?咱这儿的铁锅炖大鹅、铁锅炖排骨,都是一绝!”

铁锅很快端上桌,黑铁锅里炖着油亮的大鹅,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金黄焦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冻豆腐吸满了汤汁,鼓鼓囊囊的,粉条缠缠绕绕浸在浓汁里,晶莹剔透。

季冥拿起筷子,先给祁妄夹了块鹅腿,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家鹅腿炖得烂,你尝尝。”又给祁舒妤夹了块冻豆腐,语气里满是关照:“你要的冻豆腐,小心烫。”

祁舒妤咬了一口冻豆腐,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鲜美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味蕾。她眼睛立刻眯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咪:“太好吃了!苏心屿你也尝尝!”

苏心屿夹起一块玉米饼子,掰了一半递给她,自己咬着另一半,眉眼温和。玉米饼子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味,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祁妄嚼着鹅肉,肉质软烂,入口即化,汤汁浓郁,鲜美无比。他抬眼看向季冥,对方正手忙脚乱地给他挑出鹅骨,指尖沾了点汤汁也没察觉。祁妄抽了张纸巾,伸手替他擦了擦指尖,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季冥的动作顿住,抬头对上祁妄的目光。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一汪清泉,映着自己的身影。季冥的耳尖悄悄红了,傻笑着把剔好的鹅肉放进他碗里,声音里满是讨好:“多吃点。”

店里的电视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欢快而喜庆。邻桌的客人说着东北话唠着嗑,声音洪亮,时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汁翻滚着,发出诱人的声响。窗外的雪还在飘,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贺旭发来消息,拍了张汤圆照片,白白胖胖的汤圆漂在碗里,看着就很软糯。配文:“你们的铁锅炖vs我的甜汤圆!”季冥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又拍了张铁锅的照片怼回去,照片里的铁锅热气腾腾,鹅肉色泽红亮,配文:“羡慕死你!”

祁妄看着他对着手机嘀嘀咕咕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吃完铁锅炖,几人身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都是暖的。季冥提议去中央大街逛冰灯,眼睛亮晶晶的:“中央大街的冰灯展可好看了,每年都有新花样。”祁舒妤立刻举双手赞成,小姑娘的脸上满是期待:“好啊好啊!我还没看够冰灯呢!”苏心屿也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正好消消食,中央大街的冰雕展每年都有新花样。”

走出店门,雪下得比刚才密了些,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飘落,像是鹅毛,又像是柳絮。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轻轻眨一下眼,就化成了水珠。中央大街的欧式建筑挂着红灯笼,红彤彤的灯笼和洁白的雪花相映成趣,像是童话里的世界。马迭尔宾馆前的冰滑梯排着长队,孩子的笑声顺着风雪飘过来,清脆悦耳,像是银铃。

祁舒妤拉着苏心屿跑到冰雕城堡前,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她指着雕花的冰柱惊叹,声音里满是震撼:“你看这个冰凤凰,雕得也太精致了吧!”那只冰凤凰栩栩如生,翅膀张开,像是要展翅高飞,冰雕上还刻着精美的花纹,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苏心屿举起相机,让她站在冰雕旁,声音温柔:“站好,给你拍张照。”祁舒妤立刻摆了个可爱的姿势,兔耳朵发箍在头顶晃来晃去,格外俏皮。苏心屿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美好的瞬间定格在了镜头里。

季冥拉着祁妄的手,慢悠悠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时光。路过卖马迭尔冰棍的摊位,季冥突然停下,眼睛一亮:“要不要吃根冰棍?哈尔滨的特色,冬天吃才够味。”

祁妄看了眼他手里的零钱,又看了眼摊位上的冰棍,没拒绝。季冥立刻买了两根,递给他一根原味的,自己咬着一根巧克力的。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格外清爽。

祁妄看着身边人哈着白气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季冥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季冥打了个寒颤。祁妄轻声问:“凉不凉?”

季冥摇摇头,把自己的冰棍凑过去,眼里满是期待:“你尝尝这个,巧克力的更甜。”祁妄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方石的街上,冰灯的光映在祁妄的眼睛里,像盛了细碎的星光。季冥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冰雕挂件,是用松花江的冰雕的小兔子,小兔子的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格外可爱。他把小兔子递到祁妄面前,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刚在江边看到老爷爷雕的,觉得你会喜欢。”

祁妄接过来,冰雕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人心底发烫。他摩挲着小兔子的轮廓,冰凉的触感很舒服。他轻声道:“好看。”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祁舒妤跑过来,看到祁妄手里的挂件,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羡慕:“哇,好可爱!季哥你偏心,怎么不给我雕一个?”

季冥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谁让你刚才光顾着和苏心屿拍照,没跟上。”

苏心屿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拍的照片给几人看,照片里的祁舒妤笑得格外灿烂,冰雕城堡在她身后,美得像一幅画。他笑着说:“拍得还不错,回头发你。”

雪还在飘,中央大街的冰灯亮得晃眼,几人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像是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裹着哈尔滨的风雪,温温柔柔地往前走。

天快亮时,雪渐渐停了,风也小了很多。中央大街的人潮散去不少,只剩零星的游客还在冰灯旁驻足,依依不舍地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祁舒妤靠在苏心屿肩上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倦意却依旧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今年跨年也太开心了,比往年有意思多了。”

苏心屿替她拢了拢围巾,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声音轻缓得像是羽毛:“明年还陪你过。”他的声音里满是温柔,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季冥牵着祁妄的手,指尖依旧相扣,两人的手心都暖暖的。他们站在防洪纪念塔下,江面结着厚厚的冰,冰面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远处的晨光熹微,一点点冲破云层,给冰面镀上了一层淡金,美得惊心动魄。季冥侧头看祁妄,晨光落在祁妄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季冥轻声问,声音里满是郑重:“新的一年,有什么想做的?”

祁妄望着江面,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晨光和天空。他沉默片刻,转头对上季冥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季冥的身影。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和你一起,把哈尔滨的四季都走一遍。”

季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甜甜的。他忍不住伸手把祁妄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点哽咽:“好,春天去太阳岛看花海,夏天去松花江划船,秋天去伏尔加庄园看落叶,冬天就窝在家里煮热红酒,年年都陪你。”他说着,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把祁妄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祁妄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满足。

祁舒妤举着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照片里的两人紧紧相拥,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她转头对苏心屿眨眨眼,语气里满是狡黠:“拍下来啦,以后这就是季哥的黑历史。”

苏心屿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而随意,却将那头柔顺的发丝弄得凌乱不堪。“别闹,”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留着当纪念也不错。”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一瞬,笑意从眼底漫延至嘴角,仿佛连时光都在这一刻柔软了下来。两人并肩的身影定格在画面中,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又似是未来的某种预兆。

晨光彻底破开云层时,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给哈尔滨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四人并肩往回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出整齐的脚印,一步一个,像是在记录着他们的足迹。街边的冰灯还没熄灭,和晨光交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贺旭发来的消息里,洋溢着甜蜜与期待,他说已经和网恋对象约好了开春时去雪乡。季冥嘴角微扬,回了句“记得带厚衣服”,指尖在屏幕上稍作停留,又将清晨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那是晨光洒落在江面上的瞬间,金光粼粼,波光流转,仿佛将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仙境般的梦幻色彩。

就在几人踩着积雪缓步前行时,祁妄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跳了出来。他垂眸看了眼,发信人的备注是“宫煜宸”,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新年顺遂,妄妄。

末尾的“妄妄”二字,亲昵又带着几分熟稔的温柔,像是冬日里突然递来的一杯热姜茶,猝不及防却又暖得人心头发软。

季冥凑过来看了眼屏幕,眉梢微微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宫煜宸?他怎么突然给你发消息?”

祁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把消息框收起,淡淡道:“以前往年他也会发,只是今年早了些。”宫煜宸是他少时相识的朋友,后来去了国外。以前平日里联系不算频繁,却总会在节日时发来问候,像是一种不曾被时光冲淡的默契。

他低头敲了敲屏幕,回了句“新年好”,字打得简洁,却在发送前顿了顿,又添了句“注意身体”。发送完毕,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宫煜宸回了个笑脸表情,又补了句:“开春回国,到时候聚聚。”

祁妄看着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季冥在一旁看得真切,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发顶,闷闷道:“聚什么聚,开春我陪你逛遍哈尔滨,哪有空见他。”

祁妄侧头看他,见他一脸孩子气的较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笑意:“幼稚。”

季冥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却只是用牙齿碰了碰指尖,舍不得真的用力:“本来就是,我的人,新年里自然要只陪着我。”

走在前面的祁舒妤回头看了眼两人的互动,冲苏心屿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季哥这醋吃得,连素未谋面的朋友都不放过。”苏心屿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满是温和:“他们这样,也挺好。”

祁妄的口袋里,冰雕小兔子的凉意仍未散去,仿佛在无声地证明着什么;手机屏幕上,宫煜宸的问候依旧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字句虽短,却像一缕暖流轻触心间。身旁,季冥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肩膀,那隐约的炽热竟有些灼人,却又令人莫名安心。新年的晨光裹挟着风雪洒落,细碎的光芒与洁白的雪花交织成一片柔软的梦境。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在胸膛中翻涌、交融,让他恍惚觉得,这个新年的清晨,竟是如此温柔得不可思议。

新的一年,并未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无轰轰烈烈的故事渲染。有的,只是哈尔滨那漫天风雪的静谧,以及身旁始终不离不弃相伴的人。寒风吹拂间,雪花飘落在肩头,仿佛连时光都为这份平淡中的温情停滞了片刻。那些无需多言的默契,就这样融化在冰冷空气里,成为最珍贵的存在。

就够了。

---完---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作者大大,本来应该跨年那天晚上发的,但是那天和朋友们出去跨年了,元旦有事所以呢就发的有点晚大家别介意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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