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ievance+《晚昙花》
夜色正浓,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
杜越微微一滞,低垂着眼睑,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回去,也不过是冷清地待着罢了。”
“你想岔了,我不是赶你走,离这么近,明天再走也是一样的,而且你又不是没睡过,睡了十几年了,我也没嫌弃你。”陈延生打断杜越的胡思乱想。
杜越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承载了太多心事。
“别再胡思乱想了。”陈延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眼前男人的头发。
杜越轻轻拉起对方放在头上的手,带着几分孩子气,开始比对手的大小。“你看,我的手比你的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目光专注地落在两人相碰的手上。
陈延生的手纤细修长,指甲透着粉嫩的光泽,皮肤白皙如玉,带着一种柔和的美感。而杜越的手则截然不同,粗壮却不失修长,骨节分明且棱角突出,宛如山峦连绵的轮廓。
杜越忍不住将手扣在与他相碰的手,这个过程暧昧又诱惑,不觉间便十指相扣。
杜越忍不住轻轻将手扣在了与他相碰的手上,暧昧与诱惑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陈延生略显局促地抽回手,指尖微微发热,“感觉有点奇怪。”
“大概是错觉吧,小时候过马路,不是也经常这样牵手吗?”杜越低声喃喃,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起,但内心深处正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搅动。
他迟疑了一瞬,随即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一般,伸手将陈廷生的指尖牢牢扣入掌心,十指相扣,力道微沉却又透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温度。
杜越拉着陈延生的手腕,径直往楼上走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和撒娇的意味:“好累,好困,我们去睡觉吧。”
陈延生却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住了脚步,语气平静却坚定:“自己去隔壁睡。”
“可是,我们之前不都一起睡吗?”杜越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委屈。他歪着头看向陈延生,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执拗。
“不一样。”陈延生微微低头,吐出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敲在人心上,“我喜欢男的。”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其中却隐约透着难以忽视的疏离感。
“没什么不一样。”杜越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他不肯退让,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延生。
“而且,那房间太沉闷了,让人觉得压抑。”他的语调放缓了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试图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更加合理。
“我不想一个人……”杜越的神情逐渐被痛苦浸染,仿佛有什么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陈延生并未察觉,一旦有了初次的妥协,就会有接踵而至的第二次。渐渐地,这种纵容滋生蔓延,一再的妥协也就衍生出了爱。
“哥,你不开心?算了,我还是——”杜越的声音如同轻柔的丝线,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恰似一朵在暗处悄然绽放的白莲花,看似退缩,实则步步为营。
“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不开心。”陈延生轻声安抚着,那语气仿佛在哄慰一只失落的小狗。
虽然将人比作狗并不算恰当,但此刻,眼前的男人却真真切切地透出几分无助与脆弱,像极了一只被遗弃在角落、耷拉着耳朵的孤单小狗。
“好,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杜越的笑颜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暖而明媚。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然跃过窗棂,轻柔地洒在床边,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延生缓缓睁开了双眼,睡意尚未完全褪去,视线却已捕捉到杜越那张熟悉又俊美的脸庞。
他正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如同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杜越的呼吸轻缓而平稳,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意。他修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抹浅淡的阴影,那棱角分明却此刻柔和至极的面容,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在陈延生眼里,杜越的模样就是一种极致的优越,是他见过最让人惊艳的存在。他从小对颜值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重度颜控),一直觉得小时候的杜越美得像精致的洋娃娃,那脸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过的。但是因为小时候的事习惯低头,那绝美的轮廓常常藏在阴影里,很少完全显露,反而多了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哥哥,我好看吗?”
“好看,像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陈延生回过神,目光落在那张刚从静谧中苏醒的脸庞上。男人原本闭合的双眸缓缓睁开,那双狭长而略显锋利的眼睛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哥哥也好看,像冬日里倔强绽放的忍冬。”杜越轻抬指尖捏起陈延生耳畔垂落的一缕头发,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几分亲昵。他的目光专注而柔和,气息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陈延生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异样,那感觉与上次如出一辙,微妙而又难以言喻。
z国美术协会总部
“小师弟,小师弟!”高轲望着陈延生那明显游离在外的神情大声呼唤。
“嗯……?”陈延生微微一怔,思绪仍滞留在方才的回忆中,尚未彻底抽离。手中握着的画笔因这恍惚颤了一颤,那神情如同雾气氤氲的湖面,朦胧而难以捉摸。
“你画的是……小杜总?”此前,陈延生的身躯恰好挡住了画纸,此刻挪开后高轲才看清。
画中人的睡颜恬静而安然,脸微微侧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下,轻柔地落在他的脸颊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宛如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这样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目光锐利、举止风流的小杜总判若两人,仿佛此刻沉睡的他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喧嚣与锋芒的宁静天地。
这得是有多么深的滤镜加持啊!不过,这般模样的小杜总,倒是让人觉得容易接近了些。
“小师弟的画技真是日益精进,这一笔一划之间,竟透着如此生动的神韵。”高轲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情。
“对了,这幅画叫什么?”他忽然问道。
陈延生沉吟片刻,唇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叫《晚昙花》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仿佛这个名字早已在他心中酝酿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