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78

久宣夜收手，转身走向庙门：“滚吧。”

黎明前最暗的时辰，姜尚云拖着薛桥爬出三里地。

“他居然真放过我们……”薛桥呕着血喃喃。

姜尚云突然暴起掐住他脖子：“蠢货！他是在羞辱我们！”癫狂中摸到块尖锐石头，“我要他死……呃？！”

寒光闪过。

吕春眠甩去剑上血珠，冷眼看着两颗头颅滚落草丛。

“沈先生说得对。”他轻声道，“菩萨心肠，就该配修罗手段。”

晨光初现时，沈图南听完禀报，忽地笑出声。

“废修为却不取性命？”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中讥诮如刀，“久老头啊久老头，你把个妖怪教成了活菩萨……可惜这世道，专吃慈悲人。”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照在院中新立的无字碑上那是今早吕春眠为薛桥二人立的。

碑前，静静摆着两枚染血的捉妖师令牌。

*

烛火轻晃，茶香袅袅。

段半夏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忽然噗嗤一笑：“你说，要是以后我们的女儿生下来就有灵力，我可怎么管她？”她眨了眨眼，故作苦恼，“万一她还能变成小豹子，满院子乱窜，我可追不上。”

久宣夜正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溢出杯沿。他抬眸看向段半夏，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不怕……孩子将来被人指指点点？”

“怕什么？”段半夏伸手接过茶盏，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掌心，“有尾巴多可爱，皮毛软乎乎的，冬天还能当暖炉。”她笑得眉眼弯弯，“要是随了你那双金眼睛，我就每天给她编小辫子，戴朵花，保准是全城最漂亮的小姑娘。”

久宣夜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半夏，跟着我……未来或许会很辛苦。”

“人生哪有不辛苦的？”段半夏放下茶盏，双手捧住他的脸，“但只要是和你一起，什么样的日子我都觉得甜。”她额头抵上他的，轻声道，“孩子是我们的缘分，是好是坏，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久宣夜闭了闭眼，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

阴暗的密室中，骨笛在沈图南掌心泛着森白的光。

“玄豹族的‘摄魂笛’……”他指尖摩挲着笛身上古老的纹路，忽然大笑出声，“天助我也！”

吕春眠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无能，让那豹妖逃了，但这骨笛……”

“无妨。”沈图南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有了这个，计划反而更妙。”他忽然盯住吕春眠，“你今日出手，似乎有些犹豫？”

吕春眠背脊一僵：“属下不敢。”

“春眠啊。”沈图南叹息一声，语气却冷如寒冰，“这世间成大事者，最忌左摇右摆。”他猛地攥紧骨笛，“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像这笛子一样”

“咔！”

一节指骨被他生生捏碎，吕春眠瞳孔骤缩。

“认准一个目标，死死咬住。”沈图南将染血的骨笛收入袖中，笑意森然，“去准备吧，三日后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