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89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忧草香。

蛮瑛忽然抬头，望向远处——那里，是段半夏所在的方向。

——她……梦到我了吗？

——

段半夏推开窗，夜风拂面。

她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偏偏……想不起来。

远处，似乎有人叹息了一声，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

雨幕如帘，法恩寺的檐角在灰蒙天色中静默矗立。

段半夏撑着伞，鞋袜已被泥水浸透，却仍快步穿过寺院前庭。她本是无处可去才信步至此，可当视线穿过雨雾，看到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撞——

“蛮瑛！”

那人背影一僵，缓缓转身。

果然是蛮瑛。他手中正捧着一只莹白的玉盒，盒中隐约有光点浮动，像是被困住的萤火。

“段……姑娘？”蛮瑛显然没料到会在此遇见她，下意识将玉盒往袖中一掩，“你怎么——”

“我找你三天了！”段半夏几步冲上前，伞沿的雨水溅在他衣摆上，“客栈掌柜说你走了，可你明明还在城里！”

蛮瑛避开她灼灼的目光，低声道：“只是暂住寺中，处理些事。”

段半夏盯着他袖口，忽然伸手一拽：“这是什么？”

玉盒被扯落，盒盖掀开，内里数十点元灵飘散而出，在雨中泛出幽蓝的光晕。

“月虫腹中的元灵……”段半夏瞳孔微缩，“你也在收集它们？”

蛮瑛沉默片刻，终于叹息：“是久父交给我的。”

——

（闪回）

久父将一只琉璃瓶递给蛮瑛，瓶中蜷缩着一条银白的月虫：“十二年前，我机缘巧合进入无忧境，才知每隔十二年，月虫会吞噬一批元灵，使它们无法往生。宣夜和子空每次来人界，就是为了找回这些元灵。”

他拍了拍蛮瑛的肩：“你既来自无忧境，此事……托付给你了。”

——

雨声渐密，元灵的光点绕在二人之间。

段半夏怔怔望着那些光点，忽然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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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夜抱着她，金瞳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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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莹白的长剑挥下，光芒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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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她耳边说：“你要长命百岁……”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她按住太阳穴，声音发颤。

蛮瑛猛地攥紧拳，却狠下心摇头：“没有。”

一滴雨划过段半夏脸颊，像是泪。

雨声淅沥，法恩寺的香火在潮湿的空气中缭绕。

段半夏站在廊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袖，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又梦到那个梦了……”她抬眸看向蛮瑛，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蛮瑛身形微僵，却仍平静道：“梦终究是梦。”

“可我总觉得，不该只是梦。”段半夏苦笑，“你说……我是不是喝了半碗孟婆汤，所以没忘干净？”

蛮瑛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淡然：“段姑娘说笑了。”

“你真的……从未见过我吗？”她忽然上前一步，雨水从伞沿滑落，溅湿了她的裙角，“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