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空4

子空瞥了眼她沾满糯米粉的袖口，皱眉：“凡间烟火气污浊，对修行无益。”

“可甜食能让人开心呀。”苏璃把点心往他唇边一送，“张嘴——”

熟悉的投喂姿势。

子空下意识启唇，待反应过来时，甜软的糯米已经裹着樱桃酱在口中化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竟比想象中美味百倍。

“怎么样？”苏璃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子空别过脸：“尚可。”

可那对不争气的豹耳又冒了出来，欢快地抖了抖。

苏璃偷笑，忽然伸手戳了戳他耳尖：“你耳朵比嘴巴诚实多了。”

“放肆！”子空拍开她的手，却没收起耳朵，只是板着脸道，“明日不许再送这些……”

话音未落，苏璃又往他嘴里塞了块糯米糍。

“知道啦——”她拖长声调，“明日换杏仁豆腐嘛。”

子空渐渐发现，每当苏璃的银铃靠近，他体内躁动的妖力就会平静下来。

这夜雷雨交加，他被妖力反噬惊醒，正欲运功压制，忽听窗外银铃轻响。

“做噩梦了？”苏璃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发梢还滴着雨，“我听见你在咳……”

她腕间银铃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子空蜷在榻上，冷汗浸透里衣。本该赶她走的，可喉间腥甜翻涌，竟说不出话。

苏璃忽然跪坐上榻，将银铃贴在他心口。

“小时候我害怕打雷，娘亲就这样哄我。”她轻声说，指尖拨动铃舌，“叮——”

清越铃音荡开，如月下寒泉流过灼热经脉。子空绷紧的脊背渐渐放松，妖力竟真的被安抚下来。

他抬眸，见苏璃低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雨夜微光中，她眸色比平日更深，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帮我？”他哑声问。

苏璃眨眨眼，忽然笑了：“因为喂熟的大妖，撸起来更顺手呀。”

子空：“……”

他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却悄悄把银铃握进掌心。

*

广平城的酒楼向来热闹。

二楼雅间里，苏璃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子空。

“就尝一口？”她晃了晃手中的青瓷酒壶，桂花酿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这可是广平城最有名的‘醉仙酿’，连神仙喝了都说好。”

子空冷着脸：“本座不饮酒。”

“哎呀，堂堂玄豹族大妖，连杯酒都不敢喝？”苏璃故意激他，眼睛弯成月牙，“该不会是怕醉吧？”

子空眉头一皱：“荒谬！”

他活了八百年，何曾怕过一杯凡酒？

苏璃趁势斟满一杯，推到他面前：“那就试试？”

子空瞥了眼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甜。

入口竟是绵软的甜，带着桂花的香气，半点不似他从前喝过的烈酒。子空微微蹙眉，正想评价一句“不过如此”，却忽然觉得喉咙一热，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里直冲头顶。

“这酒……”他刚开口，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苏璃的脸在他视线里晃了晃，笑容狡黠：“怎么样？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