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3

硫磺的味道弥漫在城西的夜空里。

苏璃是被尖叫声惊醒的。

她推开窗，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府中仆役慌乱奔走，喊着：“硫磺仓要炸了！快逃！”

她心头一紧——城西的硫磺仓紧邻民宅，若爆炸，半条街的百姓都会葬身火海。

她抓起外袍就往外冲。

守在院外的侍卫横刀阻拦：“夫人，侯爷有令，您不得——”

“让开！”她声音冷厉，竟震得侍卫一怔。

趁这空隙，她已疾步奔向马厩，解下一匹黑马，翻身而上。

——她曾在乔家学过骑术，虽不精，但足够拼命。

*

硫磺仓外，百姓哭喊着逃窜。

守仓的士兵面如土色：“引线烧到库房了！来不及了！”

苏璃勒马停住，跳下来时险些跌倒。她抓住一名士兵：“还有多少时间？”

“半、半刻钟！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她望向仓内——堆积如山的硫磺桶，引线火星已蔓延至库门。

若爆炸，整条街都会化为焦土。

她闭了闭眼，忽然夺过士兵手中的火把。

“夫人！您要做什么？！”

“炸之前，先烧掉引线。”她声音冷静得可怕，“引线燃尽，硫磺仓烧起来，但不会爆炸。”

“可火势会蔓延——”

“所以得有人进去，把引线全部点燃，让硫磺仓在可控范围内烧完。”

士兵们骇然：“这怎么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

苏璃没再解释，一把扯下披风，浸入水缸，裹住口鼻。

“给我一桶油。”她说。

*

魏劭赶到时，硫磺仓已燃起冲天大火。

他刚结束军营巡视，听闻城西异动便疾驰而来，却见百姓们跪在远处，哭喊着什么。

他下马抓住一人：“怎么回事？！”

“有位姑娘冲进去了……她说要烧掉引线，救我们……”

魏劭心头猛地一沉。

他抬眼望向火场——

一道纤瘦的身影正从仓内跌跌撞撞冲出，衣袖燃着火，身后是轰然倒塌的梁柱。

“苏璃——！”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喊出这个名字。

*

苏璃摔出仓门时，手腕已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她听见有人喊她，却辨不清方向，浓烟呛得她视线模糊。

忽然，一双手将她狠狠拽起，裹进冰冷的铠甲里。

“你疯了吗？！”魏劭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咳出一口黑烟，勉强睁眼，竟笑了：“……没炸。”

硫磺仓烧毁了，但街道安然无恙。

魏劭盯着她烧焦的袖口和血肉模糊的手腕，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一把抱起她，翻身上马，朝医馆疾驰。

*

医馆内，老大夫替苏璃清理伤口时，她疼得指尖发颤，却一声不吭。

魏劭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骇人。

待大夫包扎完毕退下，他一把扣住她未受伤的那只手腕：“乔家派你来送死，你就真敢死？”

苏璃抬眸看他：“与乔家无关。”

“那为什么？！”

“百姓无辜。”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与姓氏何干？”

魏劭僵住。

他想起十年前辛都的血案——乔家屠城时，是否也有人这样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