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5

魏劭盯着那幼稚的涂鸦，竟气笑了。

他端起药一饮而尽，苦得眉头紧锁，却鬼使神差地拈了颗蜜饯塞进嘴里。

甜得发腻。

——像那人固执的温柔。

*

三日之后，魏劭红疹消退，却在书房召见了苏璃。

“猫还在？”他头也不抬地批军报。

苏璃抿唇：“在。”

“扔了。”

“不扔。”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魏劭抬眸，眸光锐利：“你非要与我作对？”

苏璃将一包药推到他案前：“日后我每日为猫梳毛，不让它出偏院。这是防过敏的药膏，侯爷若靠近猫前涂抹，可防红疹。”

魏劭盯着那药包，忽然道：“为什么救它？”

“它需要人救。”

“需要你救的多了，你管得过来？”

苏璃轻声答：“能管一个，是一个。”

魏劭沉默许久，突然将药包扫进抽屉：“痒死也无妨，但猫不准进主屋。”

苏璃一怔。

“还有，”他低头继续写军报，耳根却微红，“…药太苦，下次多放蜜饯。”

当夜，苏璃抱着小猫在窗前看雪。

春桃惊喜地跑来：“夫人！侯爷派人送了东西来！”

——是一筐上等鱼干，和一只编织精巧的猫窝。

窝底压着张字条，龙飞凤舞四个字：

「 别饿死它。」

苏璃将脸埋进小猫温暖的皮毛里，悄悄弯了眼角。

*

刘琰的笑声像毒蛇吐信，回荡在魏府正厅。

“魏兄竟被乔家戏耍至此？”他展开一封密信，掷于案上，“此女根本不是乔家血脉，不过是个冒牌货！”

魏劭拾起信笺，指节发白。

——信上详述苏璃身世：乔家养女，无名无分，替真正的小乔嫁入魏府。

他眸色骤冷，想起硫磺仓前她决绝的背影，想起她抱着猫时柔软的笑意……

全是假的。

“来人。”他声音森寒，“把苏璃押过来。”

*

苏璃被黑甲卫拖进地牢时，腕上还缠着烧伤的纱布。

铁门轰然关闭，魏劭的身影逆光而立。

“乔家派你来送死，还是来刺探军情？”他掐住她下巴，“说！”

苏璃被迫仰头，却神色平静：“我若说，两样都不是，侯爷信吗？”

“你配提‘信’字？”他冷笑，“连身份都是假的。”

“身份是假，但人不是。”她直视他，“我从未害过你。”

魏劭一把将她掼在墙上，铁链哗啦作响：“为何替嫁？”

“乔家于我有恩。”

“恩？”他讥讽地重复，“乔家也配谈恩？”

苏璃沉默片刻，忽然道：“魏劭，你恨乔家，可曾想过……我也恨。”

魏劭瞳孔一缩。

*

地牢潮湿的寒气渗入骨髓。

苏璃缓缓摊开掌心——一枚褪色的玉坠，刻着焉州牧的家徽。

“我本名苏璃，父亲是焉州牧麾下参将。十年前的辛都血案，屠城时，我父母为护百姓战死。”她声音轻得像雪，“乔家祖父见我孤女可怜，带回府中当猫狗养着……这就是‘恩’。”

魏劭死死盯着那枚玉坠。

焉州牧，正是当年与乔家合谋屠辛都的主使之一。

“你以为编个故事就能活命？”他嗓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