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7

魏劭冷脸抽走舆图：“这是什么？”

“屯田制草案。”她揉着酸痛的脖颈，“北境荒地广袤，若让驻军战时为兵，闲时垦田，再引苍河水灌溉，三年内可解粮荒。”

他盯着图中精细的水渠设计，瞳孔微缩：“你懂水利？”

“略通。”她低头整理文书，“家父曾任焉州屯田都尉。”

魏劭蓦然想起——十年前辛都之所以难攻，正是因为城周屯田丰饶，粮草充足。

*

第七日，魏劭召集幕僚商议屯田制。

老臣们嗤之以鼻：“军卒粗鄙，岂会耕作？”“引苍河水？耗费民力！”

苏璃躲在屏风后，突然掷出一卷竹简。

“啪！”

竹简滚到魏劭脚边，展开处朱笔勾勒着前朝名将霍琰的《戍边屯田策》。

满堂哗然。

魏劭拾起竹简，看到页眉她添的小字：「霍琰当年亦被讥“异想天开”，然北疆十三州，今犹食其惠。」

他忽然拍案：“试行。”

*

半月后，苏璃染了风寒。

魏劭深夜回府，见书房仍亮着灯。

他踹门而入，苏璃正咳得满脸通红，却还攥着笔修改屯田细则。

“不要命了？”他夺过笔砸在地上。

苏璃哑声道：“北境今冬雪少，若开春前不修好水渠……”

话未说完，忽被腾空抱起。

魏劭大步走向内室，将她扔进锦被里，又甩来一包药：“喝！”

药汁苦得她皱眉，唇边却多了一颗蜜饯。

——和上次给猫防过敏的一模一样。

*

一月期满那日，北境传来捷报——首批军屯收获的粟米，竟比预期多出三成。

魏劭在庆功宴上饮至半酣，忽问身侧的苏璃：“你想要什么？”

烛火映着她清亮的眸子：“侯爷肯信我了吗？”

他捏住她下巴，酒气灼热：“你究竟为何来我身边？”

她望进他眼底：“十年前你救下的百姓里，有个小女孩给过你一块麦芽糖。”

魏劭骤然僵住。

——那夜他浑身是血地离开火场，确实有个满脸烟灰的小丫头，踮脚往他嘴里塞了块糖。

“甜不甜？”记忆里的童声与眼前人重合。

苏璃笑着替他擦去唇边酒渍：“现在，换我报恩了。”

*

当夜，魏劭醉醺醺地闯进苏璃厢房，将一纸契约拍在案上。

「留府观察，以观后效。」

八个大字力透纸背，底下还歪歪扭扭画了只猫。

苏璃指着猫头：“侯爷这是何意？”

魏劭扯开衣领，直接倒在她榻上，含糊道：“……怕你跑了。”

*

庆功宴持续到三更。

苏璃本已睡下，却被院外嘈杂声惊醒。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魏劭踉跄跌入，满身酒气。

他眸色涣散，衣襟大敞，脖颈至锁骨一片潮红，显然是醉得厉害。

苏璃匆忙披衣起身：“侯爷？”

魏劭盯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你……”他嗓音沙哑，似在辨认她是谁，“……怎么在这儿？”

苏璃无奈：“这是妾身的房间。”

魏劭蹙眉，似乎努力思索，却因醉酒思绪混沌，最终只低喃了一句：“……骗子。”

而后，整个人栽倒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