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5

“别碰。”她轻声道，“会疼。”

雪重子站在门外，冷眼看着他们。

“寒毒入髓，寻常药石无用。”他淡淡道，“除非——”

“除非什么？”宫子羽问。

“苗疆同心蛊。”雪重子看向苏璃，“以血为引，痛感相连，生死同命。”

苏璃指尖微颤。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夜半，烛火摇曳。

苏璃将银针浸入药汁，针尖泛起幽蓝的光。

“同心蛊一旦种下，你受的伤，我也会感同身受。”她轻声道，“反之亦然。”

宫子羽躺在榻上，衣襟半敞，露出心口处尚未愈合的伤痕。

“你怕？”他问。

苏璃摇头，银针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我只是在想……”她低声道，“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也会——”

“那就别死。”宫子羽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苏璃，我们谁都不准死。”

银针刺入心口的瞬间，苏璃闷哼一声，宫子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蛊虫顺着血脉游走，最终在两人心口处凝成一道赤色印记，形如并蒂莲。

“疼吗？”宫子羽问。

苏璃摇头，却在他试图起身时猛地按住肩膀：“别动！”

宫子羽怔住。

——她竟能预判他的动作。

“同心蛊……”苏璃轻声道，“不止共享痛觉，还有……心意。”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宫子羽忽然笑了。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问。

苏璃抬眸，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生根。

*

旧尘山谷的上元夜，千盏明灯浮空而起，将夜幕映成流动的星河。

苏璃提着莲花灯站在桥头，看宫子羽被一群孩童围着讨糖。他今日难得穿了件月白长衫，发间银冠映着灯火，倒真像个富贵闲散的公子哥。

“姐姐！”有个扎双髻的小姑娘拽她袖子，“能帮我们放灯吗？够不到河面……”

她弯腰接过灯，指尖在灯面上轻轻一拂，灵力托着那盏简陋的纸灯稳稳漂向河心。

“苏璃。”

宫子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捏着半块没送出去的芝麻糖。他望着那盏远去的莲花灯，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像是透过它看见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我小时候……”他忽然开口，“见过一个人，也这样放灯。”

河风掠过，吹散他未尽的话语。

苏璃知道他说的是谁——云为衫。那个死在凛冬的姑娘，曾在同样的位置，放过一盏写着“平安”的素灯。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早备好的天灯。

“要试试吗？”她将笔递给他，“把想说的话，写给天上的人看。”

宫子羽盯着那支笔，喉结滚动。

灯面上墨迹未干时，夜风骤急。

“小心！”宫子羽一把攥住险些被风吹走的天灯，苏璃的指尖却已擦过火焰。灼痛袭来的刹那，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同心蛊将痛感翻倍传递。

天灯摇晃着升空，照亮了灯面上并排的两行字——

“愿故人安息”

“愿眼前人长留”

宫子羽的呼吸突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