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29
顾玉棱角分明的立体五官上还残存着点点猩红的血水,转头却能对她这样温柔。
云清的心微微一颤,随即笑着应了声:“知道了玉哥!”
“本公主本就是因为放心不下玉哥才特意来此处一遭,你放心,本公主马上就走!”
说罢,连个眼神都不曾分给谢淮安,头也不回地彻底离开。
等人走出去很远后,顾玉眼底真切宠溺的笑容这才消失。
他冰冷幽深的瞳孔落在谢淮安身上:“节度使们已经将兵权交出,谢淮安,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谢淮安冰冷的瞳孔微微闪动,视线随之落在不远处的窗户外。
城墙之上戍守的官兵举起了白旗,一个身穿白衣带着斗笠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跟前,影子在夜色中被无限拉长。
那道雪白的影子走入城门后,戍守的官兵迅速将城门关上,所有隐藏在附近的士兵团团围上来,不论青红皂白直接用刀刺死。
鲜血染红了一地,其中一个官兵将从死者手里拿出来的伞送给顾玉检查。
谢淮安等人皆从暗中走了出来,看到那柄熟悉的伞后,谢淮安的瞳孔猛地颤了颤。
他双腿发软地推开其他人,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嘈杂不堪的嗡鸣声。
他身形踉跄着走到了那道身穿雪白长袍的影子跟前,心中的猜测呼之欲出,他深吸一口气,挑开那人脸上的帽檐后,果真瞧见了白菀惨白的脸!
心口处传来剧烈的刺痛感,好似生生吞下一口锐利的瓷器渣般,艰涩的咽下后,喉咙被划伤,连同胃部都泛起一阵阵的干呕,叫他痛不欲生!
“是我害了你!莞儿,是大哥害了你啊!”谢淮安抱着怀中的白菀哭成了泪人。
世上最后的唯一的亲人就死在自己跟前,简直就是杀人诛心。恐怕,也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还要痛彻心扉的了。
晚来一步的云清与不远处的顾玉对上视线,她的嘴角微扬,等到看清楚跌坐在地面上哭得涕泪横流的谢淮安时,眼底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
“方才来人传话,有人亲眼见到言凤山一身白衣戴着斗笠,凑近确认真的是言凤山......不曾想,这竟然是一招借刀杀人,言凤山,你当真好生狠毒!”
谢淮安双手颤抖着抱着白菀,神情悲痛欲绝,不停地在白菀的脸上蹭啊蹭,像是为了证明其身上还有体温,还活着般。
他的神情懵懂无知的如同不谙世事的小孩,可掌心里时刻提醒着他白菀早已死了的冰凉体温却将他转瞬间拉入炼狱之中。
“是我错了,莞儿,是哥哥错了!”
“我千不该万不该在最后关头掉以轻心,若不是我,你不会被——”
像是为了应景,天空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眼睫一并落下,与咸湿的泪水彻底纠缠在一起。
云清看他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不免在心中想:他现在的模样,竟像极了一条被所有人抛弃的丧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