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硝烟在断壁残垣间凝结成灰黑色的雾，夜寒跪在第七区的废墟里，指尖死死抠进混凝土裂缝，动作早已麻木得像是机械的重复。三天前，深渊潮汐突破第三道防线时，凌风还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手掌带着几分力度，语气却轻松得很：“等胜利了，咱们老地方喝罐椰子水。”苏欣则是把绣了半朵玉竹的手帕轻轻塞进他口袋，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等你回来，我再帮你补完它。”

那天，夜寒记得很清楚，凌风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咧嘴笑道：“放心，咱们肯定能活着回来！到时候你请客，咱们三个好好聚聚，不醉不归！”可如今，凌风疑似战死，苏欣下落不明。数百位灵者埋骨第七区，人类四大组织中的十七位强者，只出战了八位，却仅有三人活着回来——其中一人双臂尽断，惨白的断肢像枯萎的树枝；另一人瞎了一只眼，眼眶空洞得让人心颤；就连伤势最轻的那位，也是断了三根肋骨，步履蹒跚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这个结果，谁也没料到。人族强者死伤近半，四分之一的灵者葬身于此。

然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九幽堂情报失误所致。而他们不仅没有露面致歉，反而冷眼怒骂那些死去的灵者无能，把责任全推给异族，说这是异族阴险狡诈的结果，与他们九幽堂毫无关系。更嚣张的是，他们扬言，若其他三大组织敢上门讨回公道，尽可来战，九幽堂随时奉陪。九幽堂为何如此跋扈？只因这次战役中，他们的伤亡最少，甚至连一位强者都未曾折损，短时间之内，四大组织中的话语权几乎都被他们掌控。

风卷着灰烬掠过夜寒的脸颊，那种触感冰凉刺骨，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胸腔里的空洞感再度蔓延开来，仿佛一片星云正缓缓吞噬他的内脏。这是他觉醒“空无序列”的第三年。孤儿院的老院长曾叹息着说，这能力是“神打瞌睡时漏下的缺憾”。既不能像灵者那样觉醒序列天赋，也没有异族强悍的体魄，更别提能如神觉者那般接触宇宙法则。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他的精神、体魄、耐力等各项属性略强于常人，仅此而已。

一阵轻风拂过，带来了一张泛黄的纸张。那纸张仿佛凭空出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夜寒冷硬的动作忽然一滞，双手微微颤抖着拾起那张纸。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仓促间写就：“夜寒，快走，我看见了真相！” “深渊不仅是异族的出现地，也是成神之路的重要一环。相信我，加入混沌阁，他们会带你离开。” “你不是废物，是神的□□□！” “这是我用最后灵力留下的，不要找九幽堂报仇，那里的水太深，你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答应我，带着我的使命好好活下去，有朝一日你会知道一切的……一凌风”

夜寒读完，瞳孔微微一震，空洞的眼眸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他缓缓从地上站起，嘴角微微抽搐，喉咙里挤出低沉的笑声：“九幽堂？哈哈哈哈……你们等着，我终有一日会杀光你们所有人，为我兄弟陪葬！”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与悲痛，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中。他转过身，直面第七区的残骸，一边笑，一边挪动脚步缓缓走向出口。脚步声沉重又缓慢，“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底最深处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