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师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几小时前——
山脚下的风雪中,符华刚刚斩出一记凌厉的剑势,正要乘胜追击时,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却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嗖——”
有什么东西以惊人的速度从她身侧掠过。几乎在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符华迅速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帕凡提,此刻已经化作一地冰晶碎块。那个站在碎冰中央的身影,正漫不经心地抛玩着一颗冰蓝色的核心。
“就是这东西让这么大个东西动起来的?”青年自言自语着,随手将核心丢进雪堆。
他转身面对符华,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古礼:“你好啊,在下顾楚,请多指教。”
符华的指尖微微发冷。这个看似随意的抱拳姿势,分明是神州古武术的起手式。
“你是谁?”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道。
“我?”顾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是个律者。”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砸在符华心上。她余光扫过远处正在接受紧急治疗的丽塔,又瞥了眼满地的帕凡提残骸——从帝王级崩坏兽到律者,这片战场仿佛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符华握紧轩辕剑,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同样抱拳回礼,随即摆出太虚剑气的起手式。
顾楚饶有兴致地挑眉,却依旧保持着悠闲的站姿。但符华清楚,这不过是捕食者的游戏——只要她露出丝毫破绽,对方就会瞬间撕碎她的咽喉。
“姬子…一定要带丽塔安全离开…”她在心中默念,剑尖微微颤动,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刹那间,两道身影如闪电般交错而过。
金属交鸣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符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全力刺出的轩辕剑,竟被对方徒手握住。
剑刃与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脸上同时浮现惊色。
符华只觉剑身传来山岳般的阻力,任凭她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而顾楚则盯着自己握住剑刃的手,眉头微蹙,突然主动后撤数步。
两柄飞剑恰好钉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顾楚低头凝视掌心,那里竟渗出一丝血迹。
符华同样不敢轻举妄动,方才那一瞬的角力,让她恍如回到初学剑时被木桩卡住剑刃的无力感。
“有意思。”顾楚忽然轻笑,甩了甩手,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方才失礼了,我们重新来过。”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模糊。符华只觉劲风扑面,本能地侧身闪避。
顾楚的鞭腿擦着她耳畔掠过,带起的风压竟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轩辕剑反手斩出,却在半空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身避开。剑锋只划破衬衫一角,而顾楚借势旋转的身体已凌空踢来。
符华横剑格挡,却被这看似凌厉的一击震得愣神——力道竟轻若儿戏!六把飞剑应声而出,如游龙般从各个角度袭向顾楚。
令她震惊的是,对方竟在剑阵中闲庭信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突然锁定暗处的赤绝影,一掌拍出红色巨剑应声飞出,剑阵顿时出现破绽。顾楚如游鱼般脱困而出,再度欺身而上。
拳剑相击,金铁交鸣。
符华边战边退,心中疑云密布:对方每一招都是杀招,却又刻意压制力量,这绝非喂招,倒像是……在适应什么?
符华的身影在雪地中急速穿行,身后顾楚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分钟的追逐后,顾楚突然停下脚步,作势要转身返回。
六把飞剑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然而顾楚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掌精准拍在赤绝影的剑身上,整套剑阵顿时土崩瓦解。
“我说……”顾楚懒洋洋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聊,“你还有其他本事吗?”
符华站在十步开外,胸口微微起伏。她明白这场猫鼠游戏的主动权从来不在自己手中。
“你要远离那些人,我陪你跑了;你想保护那些家伙,我也给了面子。”顾楚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雪花,“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要是你拿不出新花样…或许那些人的惨叫能让你爆发出更有趣的力量?”
符华的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威胁,而是最后通牒。
“好。”她深吸一口气,轩辕剑在掌心轻旋,剑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顾楚的目光扫过悬浮的飞剑,尤其在赤绝影上多停留了片刻。突然,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华。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他随意指向虚空一处,“但我认识这套剑法。太虚武馆,对吗?”
符华沉默以对,顾楚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见过这把剑的主人…马什么来着?”他苦恼地皱眉,“那家伙够强,即便现在的我也不一定能稳赢他。”
“而你…”顾楚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比他更强。在同等力量下,你居然能几次三番让我感到威胁…”
他忽然眯起眼睛:“你是他师父?”
“怎么,没人这么猜过?”顾楚嗤笑一声,“那些老古董总是更看重资历,谁会相信太虚七剑的师父竟是个黄毛丫头?”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积雪瞬间汽化:“但剑路不会说谎。那家伙的招式里全是你的影子,只不过多了些繁琐的变招——那是后来者的特征。”
顾楚闭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某场激战。
符华静静站在原地,即便对方此刻全身都是破绽,她也没有丝毫出手的打算。
藏在领口的微型摄像机正在无声运转,将这一切实时传回总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为奥托他们收集更多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