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比安卡一行人穿过善神指引的能量路径，终于踏足了【烬渊】的土地。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神之居所？分明是一派世界末日的惨状！
这里曾有的宏伟建筑化为了连绵的废墟，焦黑的土地上看不到一丝生机。
原本应有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猩红色所覆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以及一种狂躁的能量余波。
“我靠！这是神住的地方？这他妈是世界末日拍摄现场吧！”齐格飞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塞西莉亚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注意言辞，齐格飞！”塞西莉亚低声呵斥，但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紧握着拳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比安卡凝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心脏沉甸甸的。
“琪安娜大人就是进入了这样的地方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为什么？！为什么啊！吾神！您为何要抛下我等！！”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对着那破碎猩红的天空疯狂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
比安卡等人被老者那极度扭曲和痛苦的神情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比安卡还是上前几步，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询问道：“老先生，您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老者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他那张因疯狂而狰狞的脸，在看清比安卡一行人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瞬间从极致的绝望转化为极致的兴奋与狂喜，表情变换之快，令人心惊。
“吾神！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战争！鲜血！祭品！我将为您献上我的一切！！”老者又吼出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疯话。
紧接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齐格飞，干瘦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扑了过去！
齐格飞见对方是个枯瘦老头，心下存了几分轻视，并未动用全力，只是抬手想要格挡并将其制服。
然而，当老者的拳头接触到他的手臂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猛然传来！
“砰！”
齐格飞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格挡的手臂传来剧痛，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碎石堆里，激起一片烟尘。
“齐格飞！”塞西莉亚惊呼出声。
但那老者的攻击并未停止，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塞西莉亚面前，枯瘦的拳头上竟然包裹上了一层灼热的火焰，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她的面门！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因为比安卡已经如闪电般介入，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老者那燃烧着火焰的拳头！火焰舔舐着她的手掌，却无法伤其分毫。
“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比安卡试图用语言让对方恢复理智。
然而，老者仿佛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语，口中只是反复念叨着：“鲜血！斗争！鲜血！斗争！”
他狂吼一声，手臂肌肉诡异地膨胀，竟然强行挣脱了比安卡的钳制！紧接着，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空之声扫向比安卡腰腹！
比安卡没想到对方力量如此诡异，仓促间侧身用手臂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比安卡只觉得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脚下不稳，竟被踢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停下。
她心中骇然，以她如今帝王级崩坏兽以上的身体素质，竟然在纯粹的力量上被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压制了？！
老者攻势不停，身形一矮，避开塞西莉亚试图援救的攻击，反手一拳就将塞西莉亚击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看到同伴接连受伤，尤其是爱兹哈尔生死不明，比安卡心中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而跟在最后面的爱兹哈尔，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被拳风擦到，就感觉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瘫软下去，要不是时雨绮罗及时护住，那么他就已经丧命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
冰冷的声音响起，比安卡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老者的身后，蕴含着崩坏能的一拳毫不留情地轰向他的后心！
然而，老者的战斗本能敏锐得可怕，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猛地回身，干瘦的手掌竟再次精准地抓住了比安卡的拳头！
“吼——！”
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住比安卡拳头的手猛然发力，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野蛮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涌出，竟反过来将比安卡的手臂狠狠一扭，随即一记更加凶悍的重拳，直轰比安卡的面门！
比安卡瞳孔骤缩，这力量……远超之前！
比安卡体内的意识，在这一刻感知到了宿主面临的致命威胁，瞬间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力量自她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老者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双臂，竟被比安卡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撕扯了下来！鲜血如同破裂的高压水管般从断口处狂喷而出，染红了焦黑的地面。
比安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顺势一记凌厉的侧踢，重重踹在老者血肉模糊的胸膛上。老者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塌了一堵残垣才停下，生死不知。
意识重新接管身体，比安卡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地上那对断臂，心中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明白，在某些情况下，优柔寡断和仁慈只会将自己和同伴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如果刚才不果断反击，齐格飞叔叔、塞西莉亚阿姨，还有爱兹哈尔和时雨绮罗可能都会遭遇不测。必要的狠厉，是生存的法则。
她丢下手中的断臂，缓步朝着老者坠落的方向走去，必须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威胁。
然而，就在此时，旁边一堆瓦砾突然松动，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男人艰难地从中爬了出来。
他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老者的方向嘶声道：
“祭司……大人……放弃吧……吾神……已经……抛弃……我们了……”
这本是事实的陈述，却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那本应濒死的老者，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血光，如同回光返照的恶鬼！他布满皱纹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可怖。
“没有！没有！！吾神绝不会抛弃我们！狂澜！你这忘恩负义的叛徒！你竟敢质疑吾神！”
老者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难道忘了是谁将你从泥潭中拉起？！是谁让你这个社会的渣滓、无能的废物、卑贱的平民，拥有了力量和地位？！没有吾神的恩赐，你一辈子都只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拳场里，像条野狗一样烂掉！死掉！！！”
那名被称为狂澜的男子，听到老者的斥骂，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解脱与决绝。
“您说得对……即使神已背弃，我也当偿还恩情。晦明祭司……收下我的一切吧！以此为祭，愿吾神……再度垂眸！”
话音未落，狂澜的身体猛然爆发出炽烈的白色火焰，这火焰并非燃烧物质，而是在疯狂吞噬他自身的生命与灵魂！
他的身躯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化作一道纯粹而悲壮的能量洪流，如同归巢的倦鸟，猛地注入到老者晦明的残躯之中！
“呃啊啊啊——！”
晦明祭司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长嚎。
在那磅礴能量的灌注下，他断裂的双臂处肉芽疯狂蠕动，几乎在呼吸间便重新生长而出，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他干瘪的皮肤变得饱满紧致，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转乌，脸上的皱纹迅速抚平……
短短几秒内，他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正值壮年、肌肉贲张、眼中燃烧着狂热火焰的魁梧男子！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比安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疯狂而诡异的一幕。
奉献？祭品？神启？这些词语在她听来如同天书。她们只是路过询问，为何会招致如此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
谈判显然已经不可能。对方的状态和意志，都表明这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比安卡缓缓摆出战斗姿态，眼神锐利如刀。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么，唯有用力量让对方彻底安静下来了。
她体内的崩坏能开始加速流转，空气因能量的聚集而发出细微的嗡鸣。
新生的“晦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狂热的眼神锁定比安卡，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异乡人……成为迎接吾神归来的第一份祭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