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想欺负
苏暮雨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恶鬼面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慕昭月近在咫尺的眼睛。
苏暮雨:“阿月,别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慕昭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最爱看他这般模样,明明武功能与她平分秋色,甚至犹有过之,偏偏在她面前总是节节败退,那克制隐忍的情愫在她每一次故意的撩拨下无所遁形,让她心尖发痒,只想更过分地欺负他。
她又往前凑近半分,温热的呼吸几乎与他交缠,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慕昭月:“这样……是哪样?”
慕昭月:“雨哥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
她的话音带着钩子,尾音微微上扬,满是戏谑与挑衅。
就在苏暮雨被她逼得呼吸微乱,胸口起伏渐急,几乎要后退半步的刹那,一道乌光骤然撕裂夜色。
那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射向两人之间。
目标并非他们任何一人,却精准地打断了这暧昧得几乎要凝固的氛围。
慕昭月眼神一凛,玩闹的神色瞬间褪去。
她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苏暮雨。
旋身间,袖袍卷动,带着凌厉的劲风,将那道乌光扫落在地。
“铛啷”一声脆响,一柄短匕落在石板上,刀刃上还沾着点杂草的碎屑。
慕昭月:“苏昌河!滚出来!”
这短匕的样式,这出手的力道,除了苏昌河,再无第二人。
阴影一阵波动,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断墙后踱步而出。
他身形颀长,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在慕昭月与略显凌乱的苏暮雨之间逡巡。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幽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昌河:“细细算来,我已经有一个月零三天没有见到阿月了,可真是想念得紧呢。”
他抬手抚着心口,故作伤心状。
苏昌河:“只是阿月,好不容易见面就对人家这么凶,真是让人家……伤心得很呢。”
慕昭月:“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站在一旁的苏暮雨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动,唯有耳根那未褪尽的微红,泄露了方才的波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苏暮雨:“昌河,你来了。”
苏昌河:“你好像看到我不是很高兴啊,我的好兄弟,苏暮雨。”
苏昌河笑着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的戏谑更浓。
苏昌河:“是怪我打搅了你和阿月的好事吗?”
苏暮雨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
苏暮雨:“我知道你迟早会到,却还是希望可以晚一些。”
两人都清楚,苏昌河是为杀慕明策而来,而苏暮雨却是要护慕明策周全。
这对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第一次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可慕昭月看得明白,他们骨子里都念着旧情,绝不会真的对对方动手,便放下心来,将目光转向院落角落的吕祖像。
那尊吕祖像早已破败不堪,泥塑的衣袍布满裂痕,却不知为何,在夜风中似有细微的响动传出。
慕昭月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故作不经意地走上前,足尖轻轻一踢。
吕祖像轰然倒地,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内里传来一阵模糊的闷哼。
慕白:“唔……”
慕白在像里被转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还未等他缓过神,那尊泥塑便“砰”的一声炸开,碎石四溅。
慕昭月看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慕白,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无辜”。
慕昭月:“少主,怎么是你?你在里面怎么不说一声?”
慕昭月:“快起来快起来,不知者无罪,少主不会怪我吧?”
慕白却一把挥开慕昭月假意搀扶的手,自己踉跄站起,指着她。
慕白:“慕昭月!你……你果然和苏暮雨有一腿!”
慕白:“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他只是你哥!兄妹之间会……会那样吗?!”
他想起方才在吕祖像内窥见的景象,两人近在咫尺的纠缠,耳边萦绕的低语与温热呼吸。
慕白:“我还听见了!你说……你说你想睡他!慕昭月,你简直……不知羞耻!”
他气得口不择言,俊朗的面容涨得通红。
慕昭月先是一怔,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也没立刻消化这滔天的醋意。
随即,她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了然,像看透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红唇微微勾起,非但不恼,反而又朝慕白走近了一步。
慕昭月:“少主,我那是逗他玩的,你瞧苏暮雨那块木头,整天板着张脸,无趣得紧,我撩拨他,就跟逗弄院子里那只会炸毛的猫儿一样,寻个乐子罢了。”
慕昭月:“睡他?啧啧,我可从没那份闲情逸致,他哪里比得上我们少主万分之一的好?”
慕昭月:“少主英明神武,风趣潇洒,才是真让人瞧着就欢喜呢。”
慕白被她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轰得有些发懵,尤其是那最后一句对比,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胸中的怒火竟不由自主地熄了大半,只剩下些微不甘的余烬在噼啪作响。
他仍是板着脸,哼道。
慕白:“你……你少来这套!花言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