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无名者

暗河的规矩,向来是家族传承。

可自创立至今,几百年过去,族内人才渐渐凋零,曾经的辉煌早已褪色,实力大不如前。

大家长看着日渐衰败的暗河,终是下了决心,提出要从暗河之外,找寻那些天赋异禀的孤儿。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被称作“无名者”。

他们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生来便被灌输着“为暗河而活”的信念。

从踏入暗河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这些无名者会被送进“暗河炼炉”试炼。

那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有机关陷阱,有互相残杀,能活下来的,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最后,最优秀的一批会被冠上暗河三家之姓,正式成为暗河的族人,从此有了身份,也有了束缚。

慕昭月、苏暮雨、苏昌河,都是当年的无名者。

那时的慕昭月是十九号,苏暮雨是十七号,苏昌河是六十三号。

起初,一直是她和苏暮雨两个人相依为命。

苏暮雨比她大两岁,总会把分到的干饼多分她半块,会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把她护在身后。

他们像两株长在石缝里的草,互相靠着,才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苏暮雨从外面带回了苏昌河。

慕昭月第一眼就讨厌他,讨厌他分走了苏暮雨的目光,讨厌他跟在苏暮雨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她没少欺负他,苏昌河也不甘示弱,总在暗处给她使绊子。

两人像一对针锋相对的刺猬,谁也不肯退让,见面就掐,却总在苏暮雨的调解下不了了之。

可真正让慕昭月接受苏昌河的,是她一次染了风寒。

那时候炼炉里缺医少药,染了病几乎就是等死。

苏暮雨没日没夜地守着她,给她擦身,给她找草药,可她的烧还是退不下去。

那天夜里,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她喂药。

她以为是苏暮雨,直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苏昌河。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有淤青,手里端着药碗,药汁还冒着热气。

后来她才知道,为了这碗药,苏昌河被人羞辱,被逼着跪在地上求他们。

从那天起,他们三个开始一起行动。

苏暮雨依旧是最稳重的那个,会规划路线,会保护他们。

慕昭月不再处处针对苏昌河,偶尔还会把干粮分给他。

苏昌河则会在采摘野果时,挑最甜、最红的那几颗,偷偷放进她的衣袋里,等她发现时,还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他们渐渐变得亲密无间,像真正的家人,也像彼此的救赎,在冰冷的炼炉里,筑起了一个小小的温暖角落。

可好景不长。

苏暮雨被苏家看中,本是件好事,可慕阴真却突然开口,指名要苏暮雨去做“点灯童子”。

那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从来没人能活着回来。

苏昌河知道苏暮雨的性子,他太善良,太心软,去做点灯童子,根本活不下来。

那天晚上,苏昌河偷偷去找了慕阴真,替苏暮雨应下了这个差事。

慕昭月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找到苏昌河时,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连说话都在发抖,却还强撑着笑意对她说:“没事,我命硬,死不了。”

好在,他真的活了下来。

如今想起这些往事,慕昭月的心还是忍不住发紧。

她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对谁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苏暮雨和苏昌河,对她来说,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更何况,她要杀慕阴真,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苏昌河。

当年鬼哭渊试炼,那是决定能否被冠上家族姓氏的最后一关。

为了活下来,为了能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她亲手杀了其余九位试炼者。

那些人和她一样,都是挣扎在底层的无名者,可她别无选择。

浑身是血地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她终于换来被冠以“慕”姓的资格。

可即便入了慕家,她“无名者”的出身,仍是抹不去的烙印。

本家子弟瞧不上她,明里暗里地欺负她,慕阴真便是其中最过分的一个。

这笔账,她记了很多年。

如今机会来了,她没理由放过。

慕昭月:“童子点灯,阴魂索命。”

慕昭月:“慕阴真,你可真是让我好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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