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9.玩过瘾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掠出庭院,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慕昭月几个起落,便停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
林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酒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带着几分清寒。
唐怜月紧随而至,玄袍因失去了腰带的束缚而微微散开,在夜风中拂动。
他面色沉凝如寒潭,眸中墨色翻涌,紧紧盯着慕昭月,伸出手,语气冷硬。
唐怜月:“还给我。”
慕昭月:“我说了呀。”
慕昭月:“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她非但没逃,反而足下发力,身形主动贴近。
唐怜月早有防备,掌风凌厉如刀,直切她手腕。
然而慕昭月似乎早料到他这一招,腰肢如软柳般扭转,堪堪避开掌风的同时,足尖巧妙一勾,正勾中他的脚踝。
唐怜月重心一失,一个失衡,竟被她带着向后倒去。
“砰”一声闷响,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青草的气息混杂着彼此的香气,弥漫开来。
慕昭月反应极快,趁着他瞬间的错愕,整个人欺身而上,手肘抵住他胸口,将他压制在地。
她居高临下,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扰人心神。
不等他挣脱,她忽然俯身,温软的红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精准地覆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那一瞬间,唐怜月浑身剧震,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墨眸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气息霸道地闯入,带着挑衅,带着戏弄,更带着一种他不敢深究的灼热。
心脏失控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仅存的理智让他猛地回神,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内力微吐,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推开了她,又未真的伤到她。
唐怜月:“你!”
他斥责的话语还未出口,却见被他推开的慕昭月并未如预料中那般灵巧翻身而起,反而软软地侧倒在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
她蜷缩起身子,方才还明媚张扬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虚弱”。
慕昭月:“嗯……”
一声低吟,带着委屈,传入唐怜月耳中。
唐怜月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动作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唐怜月:“怎么了?”
慕昭月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嗔怪。
慕昭月:“都怪你!推那么用力……我好像,扭到腰了……”
她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后腰,眼巴巴地望着他。
慕昭月:“好疼……动不了了。”
慕昭月:“你,抱我回去。”
唐怜月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那点演技,在他这双看透无数伪装的眼睛里,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连拙劣都称不上,破绽百出。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玄袍在夜风中拂动,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过了好几息,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唐怜月:“活该!”
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然而,话虽如此。
他却俯身,先是利落地将那条被她抽走的玉带从她手中拿回,重新系好,一丝不苟地整理妥帖。
然后,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足够稳当。
慕昭月得逞地弯起唇角,顺势将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
她的演技真的不算好。
唐怜月知道她在骗他。
可那又怎样?
他终究,还是对她狠不下心。
…
落九霄客栈内,灯火通明,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
苏昌河撑着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中把玩着酒杯,抿一口醇厚的米酒,又抛了颗酥脆的花生丢进嘴里,砸吧砸吧嘴,舒服地感叹。
苏昌河:“春和景明,风柔气暖,真是个舒心的时节啊。”
坐在对面的苏喆指尖夹着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道道烟圈。
苏喆:“辣天在蛛巢之外,动手的系谢家的刀,但是结天网阵的却系慕家的鬼。”
苏昌河:“是啊。”
苏昌河晃了晃酒杯,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昌河:“谢家和慕家都联手了,独独落下我们苏家,孤立无援咯。”
苏昌河:“啧啧啧,看看老爷子,平时的人缘得多差。”
苏昌河:“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棋局,注定只有一个赢家,即便现在抱团取暖,将来还不是要撕破脸皮死战一场?”
苏喆:“里怎么看?”
苏喆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
苏昌河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苏昌河:“我?我当然是坐着看,躺着看,兴致来了站着看也无妨。”
苏昌河:“这等百年难遇的好戏,错过了岂不可惜?喆叔你就安心等着便是。”
苏喆:“我等得了,可老爷子不肯等了啊。”
苏喆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苏昌河:“去他妈的老爷子。”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苏昌河:“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就算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也只会死得更快。”
苏喆:“行吧行吧,里看则办就好。”
苏喆:“我现在只系里手里的一柄剑,里让我去辣里,我就去辣里,其他时候,我就系个大爷。”
苏昌河:“喆叔总是如此自谦,毕竟你可是曾经的……”
苏喆:“嘘。”
苏喆猛地打断他,指尖按在唇上,眼神骤然变得凝重。
苏喆:“曾经的事便系过眼云烟,里说的辣个人,早就死咯。”
他慢悠悠地抽着烟,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再提及过往。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唐怜月抱着慕昭月走了进来,她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他的衣襟,指尖在微凉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
唐怜月耳根泛红,蔓延至脖颈,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自然的窘迫,却并未推开她的手,只是沉声道。
唐怜月:“掌柜,要一间上房。”
掌柜是个精明人,见状脸上堆起暧昧的笑:“一间?得嘞!最贵最好的上房给您留着呢!来福,快领客人上楼!”
慕昭月恰好抬眼,与苏昌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苏昌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你行啊”的质问,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慕昭月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悄悄将手从唐怜月衣内抽了出来。
苏喆看着苏昌河那副模样,又瞥了眼相拥而来的两人,抽了口烟,缓缓开口。
苏喆:“我忽然有个疑问,里的寸指剑,和唐怜月的指尖刃,到底谁更强一些?”
苏昌河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寸指剑,指尖划过冰冷的刃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苏昌河:“喆叔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苏喆:“里不也一样?”
苏喆:“只系辣唐怜月是里引来对付大家长的,至于昭月辣丫头……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苏昌河:“是啊。”
苏昌河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微微用力。
阿月以前虽也爱在外头“偷吃”,却从来都藏着掖着,从未这般明目张胆地舞到他面前。
是他以前太纵容,没让她玩过瘾?所以才转头去找了别人?
真是欠收拾。
下次可不能再让她这般为所欲为了。
他得学会“反抗”,让她多几分新鲜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