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8.一份大礼
苏暮雨比苏昌河委婉些,但意思同样明确,他看向百里东君,礼貌而疏离。
苏暮雨:“大城主,我们接下来需处理些光明顶内部的家事,外人在场,恐怕多有不便。”
百里东君:“外人?”
百里东君眉梢一挑,非但不退,反而伸手再次揽住慕昭月的肩,笑容明朗又带着几分无赖。
百里东君:“两位兄长此言差矣。”
百里东君:“我与月儿两心相许,两位既是月儿敬重的兄长,那自然也是我的兄长。”
百里东君:“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哪里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
他刻意咬重了“一家人”三个字,目光扫过苏暮雨和苏昌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
他们与月儿的关系,他岂会看不出?
越是如此,他越要宣示。
苏昌河:“谁跟你是一家人!”
苏昌河气得差点要拔刀。
苏暮雨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向慕昭月,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深处藏着只有她能懂的、细微的波澜。
慕昭月迎着他的目光,又瞥了眼身旁一脸“我很乖但我就要跟着”的百里东君,以及快要炸毛的苏昌河,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苏暮雨的衣袖,指尖在他手腕内侧极快地蹭了一下,然后转向百里东君,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慕昭月:“行了,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吧。”
百里东君顿时笑开。
苏暮雨垂眸,看着方才被她指尖蹭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细微的温痒。
他抬眼,对上百里东君胜利者般的笑容,并未动怒,只是极淡地、近乎无声地勾了下唇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寂的幽光。
来日方长。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也总有个……深浅自知。
…
稷下学堂的雅室内,檀香袅袅。
柳月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面银边鸾凤镜。
镜面映出他清雅俊逸的容颜,却见他眉梢微蹙,幽幽叹了口气。
柳月:“望断归期人不见,镜中憔悴为谁瘦……”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墨晓黑坐在对面,正用一块绒布缓缓擦拭手中长剑,对柳月的吟叹恍若未闻。
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如寒潭深水。
慕昭月:“柳月公子,依我看,你不该叫柳月公子,该叫多愁公子才是。”
柳月猛地抬眼,只见慕昭月一身素白衣裙倚门而立,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月:“死鬼!”
柳月眼睛一亮,从软榻上跃起。
柳月:“你还知道来啊?”
慕昭月走进屋内,衣袂微扬。
慕昭月:“这不是最近忙嘛。”
墨晓黑停下擦剑的动作,剑身入鞘的声音清脆利落。
他起身走过来,步伐沉稳,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慕昭月和柳月之间。
墨晓黑:“影宗的事,是你做的?”
慕昭月颔首。
墨晓黑盯着她看了片刻。
墨晓黑:“难得见你做些正经事。”
柳月哪能看不出墨晓黑那点心思?
他摇着扇子翩然上前,硬是挤进两人中间,对着慕昭月粲然一笑。
柳月:“你吩咐我们办的事,已经妥了。”
柳月:“那个大皇子,果然不简单。”
起初慕昭月对萧永并无兴趣。
初来天启时,她看似只是四处闲逛,实则暗中将这座皇城的脉络摸了个七七八八。
很快她便察觉,那位以“庸碌无为”闻名的大皇子,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与其留那两个男人在身边整日眼风交错、暗潮涌动,不如让他们“物尽其用”。
于是,查探萧永的差事,便落在了柳月与墨晓黑头上。
慕昭月:“哦?”
慕昭月挑眉。
三人围桌而坐。
墨晓黑先开口。
墨晓黑:“我们盯了萧永几日,发现他除了与浊清往来,还秘密会见一人。”
墨晓黑:“那人是南诀的。”
柳月接过话头,摇扇轻笑。
柳月:“我们悄无声息地把人‘请’来一问,你猜怎么着?”
柳月:“咱们这位大皇子,竟将雷师兄的武功路数、惯用招式,尽数泄露给了南诀。”
他顿了顿,扇面一收。
柳月:“金枝甘做敌邦犬,厚颜叛国愧列宗。”
慕昭月扶额。
慕昭月:“得了,知道你文采好,不用卖弄了。”
墨晓黑:“不止这些。”
墨晓黑神色凝重。
墨晓黑:“他身边还有个黑袍人,行踪诡秘,似乎在研究什么。”
墨晓黑:“我和柳月怕打草惊蛇,未敢深查。”
慕昭月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窗外有风吹过,庭中梧桐叶沙沙作响。
慕昭月:“我打算离开天启了。”
她忽然道。
柳月一怔。
柳月:“这就走了?”
慕昭月:“走之前……”
慕昭月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巍峨的轮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慕昭月:“送他们一份大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