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3.侠之大者
光阴荏苒,江湖如潮汐涨落。
自无双城牌匾碎裂那日起,江湖上关于“无剑城惨案”的真相如野火燎原,传遍大江南北。
刘云起的恶名与宋燕回那一跪,成了茶馆说书人口中最新的话本,有人唾骂,有人唏嘘,也有人暗叹宋燕回的担当。
而在此期间,一个崭新的名号——“光明顶”,如同旭日初升,悄然在江湖与民间传扬开来。
江南水乡,一座茶棚里。
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喝着粗茶,议论着近日的见闻。
“听说了吗?北边鞑子又犯境了,这次来的凶,边军差点没守住。”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叹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口,“要不是‘光明顶’的人及时赶到,白水关怕是就破了!”
“光明顶?什么来头?”
“嘿,这你都不知道?”另一人眼睛一亮,放下茶碗,“那是新起的门派,可跟那些整天打打杀杀、争什么天下第一的门派不一样!人家是真刀真枪上阵杀敌的!”
老汉捋了捋胡须:“这倒稀奇,那些个‘剑仙’‘刀仙’,名头响亮,可除了在咱们老百姓房顶上飞来飞去、打塌几间屋子,还能干啥?遇上讲道理的赔点银子,遇上蛮横的,咱自认倒霉。”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年轻汉子说得兴起:“光明顶不一样!我表兄就在白水关当兵,亲眼所见!说是那天城头快守不住了,突然从天而降几十号人,个个武功高强,招式狠辣,直杀得鞑子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后来呢?”
“后来鞑子退了呗!光明顶的人还帮着修城墙、救治伤兵,分文不取。我表兄说,军中弟兄现在提起光明顶,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茶棚老板也凑过来插话:“何止军中!前阵子漕河发大水,也是光明顶的人帮着疏散百姓、加固堤坝。要我说,这才叫侠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嘛!”
“这话在理!”
众人纷纷点头,对那未曾谋面的“光明顶”生出几分敬意。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慕昭月的手笔。
她太明白,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移山不易,但若细水长流,终能滴穿顽石。
光明顶要立足,要改变暗河在世人眼中阴诡血腥的印象,必须从实事做起,一点点积累声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光明顶。
书房宽敞明亮,三面书架直抵梁顶,卷帙浩繁。
临窗的大案上,文牍分门别类,堆叠整齐。
慕昭月着一身月白色常服,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垂眸审阅着手中的信报。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她看得专注,时而提笔批注,字迹清峻有力。
窗外隐约传来弟子练武的呼喝声,整齐划一,透着蓬勃朝气。
慕昭月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慕昭月:“进。”
门开处,一个身着光明顶制式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手中捧着一份卷宗,步履轻盈稳健,显是武功根基不弱。
谢千机:“掌门,您要的关于昔日暗河提魂殿三官下落的卷宗,已经整理好了。”
男子声音清朗,将卷宗双手呈上。
慕昭月抬眼,接过卷宗。
指尖相触的瞬间,谢千机像是被烫到般,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耳根立刻泛上薄红。
慕昭月接过折子,却没立刻翻开,反而托着腮,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目光从他英挺的眉骨,落到紧抿的唇线,再到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慕昭月:“我知道你。”
他记得数月前,她曾随口对他说“有空来找我玩”。
他心心念念,她却似乎总被苏暮雨、苏昌河乃至其他形形色色的男子围绕,从未真的“有空”。
他以为她早已忘了。
慕昭月笑意更深。
慕昭月:“嗯……你是叫……谢万机,是吧?”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