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5.大型修罗场
要说光明顶中,慕昭月那些男人最讨厌的男人是谁,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苏昌河。
原因无他。
苏昌河去帮苏暮雨重建无剑城的这些日子里,他们虽然也会互相争宠、吃醋,明里暗里斗得风生水起,但好在慕昭月还算“雨露均沾”,今日陪柳月赏花,明日与百里东君对酌,后日又去逗弄那位总冷着脸的墨晓黑,总归大家都有机会。
可苏昌河一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这男人又争又抢,霸道得毫不讲理。
偏偏慕昭月还纵着他。
不光如此,最气人的是每当其他男人联手给他使绊子,苏昌河从不正面对抗,只会趁着夜色钻进慕昭月的寝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苏昌河:“阿月,我好难过。”
苏昌河:“他们都不喜欢我。”
苏昌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然后慕昭月就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哄着“他们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床幔落下,烛火摇曳,一室春宵。
隔日苏昌河神清气爽地出现,对着那群咬牙切齿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所以苏昌河就成了光明顶男人们的公敌。
这日,阳光正好。
柳月差人在光明顶西侧的梅林里摆了茶案,焚了香,又特意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外罩烟青纱袍,斗笠上的白纱垂至肩头,风一吹,飘飘若仙。
他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折扇,看着满园将谢未谢的晚梅,轻声吟道。
柳月:“陌上郎君走马频,卿心何处不逢春。可怜我倚相思树,望断黄昏未见人。”
慕昭月到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两句。
她当然听懂了柳月的意思。
这分明是控诉她好些日子没来他这儿,只顾着与旁人“逢春”了。
她唇角一勾,故意佯装不懂,走到石桌旁坐下,笑道。
慕昭月:“柳月公子好兴致,这诗应景。”
柳月隔着白纱看了她一眼,扇子”啪”地一合,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
柳月:“哼,你这几天不是在和苏昌河那家伙鬼混吗?”
柳月:“放我鸽子好几回了,今天怎的忽然得闲,想起我这‘相思树’了?”
慕昭月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勾住他斗笠上的白纱,缓缓掀开——
柳月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清雅的面容,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嗔怪。
最妙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淡的琥珀色,此刻正盈盈望着她,像蔫了一池春水。
慕昭月:“这不是……好几日未见,想你了吗?”
柳月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嘴上依旧不饶人。
柳月:“你那么多‘陌上郎君’,恐怕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慕昭月:“怎么会?”
慕昭月轻笑,顺势便坐到了他腿上,伸手将他别开的脸轻轻扳正,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尖。
慕昭月:“柳月公子这般仙姿玉貌,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明知这女流氓多半是馋他身子,随口哄他,柳月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几拍,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却又强自压下,低哼一声。
柳月:“骗人……”
话音未落,慕昭月已低头吻住了他微凉的唇瓣。
柳月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原本攥着扇骨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生性内敛矜持,即使情动,也总是带着几分隐忍,此刻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气息渐渐紊乱。
就在他意乱情迷,险些轻吟出声之际,—道带着冰冷戏谑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苏昌河:“两位……在这里做什么呢?”
柳月浑身一僵,蓦地睁开眼睛。
只见不远处,苏昌河不知何时抱臂倚在月亮门边,一袭黑袍,长发松散,嘴角虽噙着笑,眼神却幽深得吓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慕昭月也被这声音惊得一怔,下意识便想从柳月腿上起身。
柳月却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收紧,牢牢环住她的腰身,不让她离开,同时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苏昌河的目光,语气挑衅。
柳月:“我们在此做什么,苏兄难道看不出来吗?真是……好没眼力见。”
苏昌河眼神更冷,迈步走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个男人谁也不让谁,眼神在空中交锋,几乎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百里东君:“哟,你们都在啊。”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百里东君和墨晓黑并肩从另一条小径走来。
百里东君依旧是一袭青衫,潇洒不羁,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墨晓黑则穿着他万年不变的玄色劲装,面无表情,只在看到慕昭月坐在柳月腿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