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4.维护她【金币加更】
马车在荣府侧门停稳时,暮色已四合。
野菊先跳下车,转身要去扶自家小姐。
一只手却比她更快,稳稳地、甚至有些急迫地伸到了车帘前。
陆江来不知何时已下了车,他个子高,伸出的手臂正好成为一道最稳妥的凭依。
他仰着脸,目光灼灼地望进帘内,眼里映着门檐下刚刚点起的灯笼微光。
荣筠书探身,素白的手习惯性地向前摸索,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野菊那纤细熟悉的手腕,而是一只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手。
那手的主人极小心地托住她的手掌,另一手虚扶在她肘后,力道稳当又克制,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器。
陆江来:“小姐,当心脚下。”
荣筠书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什么也没说,只借着那力道,微微提着裙摆,轻巧地踏下了车凳。
月白色的裙裾在暮色中如流水般拂过,她站定,手却并未立刻收回。
他凝望着荣筠书,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覆着一层濛濛的灰翳,寂静地对着虚空,从未真正“看”向他。
心尖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银针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漫开。
这样好看的人,眼前却只有黑暗。
野菊立刻上前挤开陆江来,扶住荣筠书的手臂,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陆江来却恍若未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扶过她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滑过的微凉和她指尖一掠而过的细腻触感。
他缓缓收拢手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极轻、极快,转瞬便又敛起,随即抬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刚进二门,一道略显尖利的嗓音便斜刺里传来。
荣筠茵:“哟,我当是谁回来了,这么大架子。”
荣筠茵:“五妹妹,让你去城西李员外府上送新茶,你是送到天边去了不成?”
荣筠茵:“磨蹭到这时辰才回来,果然是个瞎子,路都认不全乎!”
荣筠茵恰从游廊转角踱出,脸上的刁难之色毫不掩饰。
她今日许是在别处受了气,正愁寻不到由头发泄,便将矛头对准了荣筠书。
荣筠书停下脚步,面向声音来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平静的神色,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惯有的、模糊的笑意。
荣筠书:“路上有些耽搁,劳四姐姐挂心。”
荣筠茵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觉无趣,正想再刻薄几句,一旁的陆江来忽然上前半步,挡在荣筠书侧前方,对着荣筠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陆江来:“见过四小姐。”
陆江来:“小人前日路上遇袭,身负重伤,幸得五小姐菩萨心肠,将小人带回府中做个杂役,方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陆江来:“方才听四小姐出言,想来定是关心则乱,才会这般急切。”
陆江来:“五小姐目力不便,路上自然多费些时辰,但李员外府上的管家,可是连连夸赞咱们府上的新茶,还说荣府素来守信,小姐亲自登门送茶,更是诚意十足。”
陆江来:“这份美名,自然也有四小姐平日里教导、关切的功劳在里头。”
他语气诚恳,面容真挚,话里话外把荣筠茵的刁难扭曲成”关心则乱”,又把拖延的“过错“轻巧抹去,反倒给荣府和荣筠茵本人戴了顶高帽。
荣筠茵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怔,只觉哪里不对劲,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反倒被那句“美名有姐姐功劳”捧得心下舒坦,只得悖悖地哼了一声。
荣筠茵:“算你还会说话……”
荣筠书微微挑了挑眉梢。她虽目不能视,对声语气息的感知却极其敏锐。
陆江来这番话里的机锋,她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捡回来的“小奴”,失了记忆,倒还留着这般急智和……维护她的心思?
一个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女声从另一侧廊下传来。
荣善宝:“四妹,你堵在二门口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荣善宝缓步走来,素色的衣裙曳地,步履从容。
荣善宝:“五妹妹身子弱,办事稳妥稍慢些有何奇怪?”
荣善宝:“你倒闲,在这儿堵着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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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