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1.求你救我【金币加更】
碎雪纷扬,覆了荒山野径,一辆青帷马车碾着薄雪,辚辚前行。
车辕上,车夫缩着脖颈,挥鞭赶着蹄下裹了软毡的骡马。
车厢内暖意融融,野菊捧着茶盏,轻轻递到荣筠书手边。
野菊:“小姐,热茶暖手。”
荣筠书指尖微动,循着声音的方向,纤手摸索着握住杯柄,指腹触到温润的瓷面,微微蜷了蜷。
她一身月白锦袍,领口处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毛领,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
端坐时身姿纤秀,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娃娃。
只可惜那双眸子,本该是秋水横波的模样,此刻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翳,眸光空濛,了无焦距。
野菊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头的火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抱怨。
野菊:“小姐,这趟差事分明是下人就能办的,四小姐偏要打发您来这荒山野岭受罪,摆明了是欺负您性子软!”
荣筠书将茶杯凑到唇边,浅啜一口,滚烫的茶汤滑入喉间,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袅袅茶烟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清浅的眉眼,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尽数遮掩。
她放下茶杯,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
荣筠书:“往后这些话,同我说便罢了,万莫叫四姐姐听了去。”
野菊用力点头,气鼓鼓地嘟囔。
野菊:“奴婢省得。”
野菊:“毕竟四小姐哪有小姐这般好脾气,若是叫她听见,指不定又要寻什么由头刁难您。”
马车骤然一顿。
荣筠书身子往前一倾,手中茶盏“当啷”撞在车壁,温热的水渍洇湿了月白衣袖。
野菊慌忙扶住她,转头便朝帘外低斥。
野菊:“陈伯,怎么赶的车!”
车夫陈伯的声音带着惊疑,隔着厚重的棉帘传来,“五小姐,路边……路边有个人,躺雪里了,好像……伤着了。”
风卷着雪粒灌入掀开的帘隙,一同涌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甜腥的铁锈气味。
荣筠书空濛的眸子微微一动,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张。
是血,新鲜的、大量的血,正迅速渗入冰雪的清寒里,混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污浊。
野菊也闻到了,她扶着荣筠书小心翼翼踏下马车。
几步开外,雪地上赫然泼洒开一滩暗红,蜿蜒刺目,衬着皑皑白雪,愈发惊心。
一个身影蜷伏其上,墨色衣衫破损,洇开的血渍已冻得发硬,又被新落的碎雪薄薄盖了一层。
陈伯蹲下身,伸指在那人鼻端探了探,回头道:“还有气儿,活着。”
野菊看着那人苍白的侧脸,虽沾血污,却隐约可见年轻轮廓,心下不忍,低声道。
野菊:“小姐,这人伤得这么重,丢在这儿怕是熬不过今夜。”
野菊:“要不……我们把他带回府里,找个大夫瞧瞧?”
荣筠书静静“望”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面容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剔透,也格外沉静。
荣筠书:“不必了。”
她微微侧首,空濛的眸光似乎掠过野菊的方向,又似乎只是投向无垠的雪幕。
荣筠书:“我们不知他来历,更不知他是善是恶。”
荣筠书:“荒郊野外,重伤垂危,焉知不是祸端引线?”
荣筠书:“救人固然是好,但若因此惹来杀身之祸,岂非得不偿失。”
她轻轻拢了拢狐裘领口。
荣筠书:“扶我回车上吧,我们早些回府,莫要节外生枝。”
野菊一怔,细想之下,也觉得小姐思虑周全。
这世道不太平,谨慎些总是没错。
她应了一声,扶着荣筠书转身,欲引她回那温暖安稳的车厢。
两人的绣鞋刚在雪地上印出浅浅的痕迹,身后却传来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一只染血的手,从雪地里挣扎着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荣筠书曳地的月白袍角。
荣筠书脚步一顿。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被这轻微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他勉强抬起一点头,凌乱发丝下,一双因失血而涣散的眼睛努力聚焦,望向荣筠书精致却无神的侧脸。
他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稚拙的委屈与哀求,破碎地递入她耳中。
陆江来:“求……求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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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