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14.他醋了
荣家设宴名为款待,实为试探。
席间觥筹交错,貌美的婢女与舞姬莲步轻移、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已撩得不少宾客心猿意马,神魂难守。
更有人见满桌金杯银器、四壁名贵字画,便趁旁人酒酣耳热、无人留意之际,将小巧的金匙、玉饰悄悄笼入袖中,或是把一幅袖珍字画轻轻掩进怀里。
酒色财气,不过初试。
唯饮酒不醉、见色不迷者,方能踏入后堂,经受真正的试炼。
这一夜宴会闹剧频出,笑话迭起,也果然筛去了不少心志不坚之辈。
温粲也险些中了套,被人设计欲毁他清白,幸而他不算太笨,又有白颖生暗中以黑烟相助,才得以脱身。
只是翌日天明,温粲便寻到荣筠书面前,一叠声地诉起苦来。
温粲:“书妹妹,你是不知晓……”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恨不得将昨夜的惊险描摹得淋漓尽致。
温粲:“若非我机警过人,此刻怕是早已被奸人算计,万劫不复了!”
荣筠书端坐在他对面,一张素净的脸庞朝着他的方向,唇角噙着一缕极淡的笑意。
她眼上覆着白绫,让人瞧不清内里神色,只那微微上扬的唇瓣,显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荣筠书:“如此说来,温表哥倒是过了这‘色’字一关。”
温粲得了这声“表哥”,心头更热,往前凑了凑,献宝似的道。
温粲:“何止!”
温粲:“书妹妹,我跟府上一位老大夫新学了一手按摩穴位的法子,专能明目缓疲。”
温粲:“你……你这眼睛时常不适,要不要试一试?很舒服的。”
荣筠书略略偏头,似在思忖,片刻,轻声道。
荣筠书:“好呀。”
温粲大喜过望,忙不迭挪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虚按在她太阳穴附近,不敢真用力,只依着记忆中的手法,轻柔地打着旋儿。
他靠得极近,能闻见她发间极淡的冷梅香,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她光洁的额,以及那轻纱之下朦胧的轮廓上,心头怦然。
温粲:“书妹妹,感觉如何?”
他低声问,带着期待。
荣筠书已然闭上眼,放松了肩颈,任由他动作。
荣筠书:“嗯……指法轻柔,穴位也准,是舒服些。”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足以让温粲雀跃。
温粲:“真的?那我以后常来给你按!”
温粲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这满室光华都不及眼前人一分。
就在这时,门帘被不轻不重地撩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觉一股沉静的气息漫了进来。
是陆江来。
他目光掠过榻边几乎要挨到一起的两人,尤其在温粲那几乎粘在荣筠书脸上的视线处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丝晦暗的不悦。
这温粲,仗着小姐目不能视,举止越发不知分寸了。
陆江来:“明日便是武试了。”
陆江来:“大小姐有令,让诸位参试之人今日好生休养,养精蓄锐。”
陆江来:“温郎君倒是好兴致。”
温粲正沉浸在”被心上人需要”的喜悦里,闻言头也不回,随意摆了摆手。
温粲:“不急不急,武试那点拳脚,我心里有数。”
陆江来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道。
陆江来:“已近午时,小厨房备好了膳,都是按小姐口味做的。”
他上前两步,极其自然地隔在了温粲与荣筠书之间,微微躬身,对荣筠书道。
陆江来:“小姐,我扶您过去用膳吧。”
温粲:“我也还未用饭,正好同书妹妹一道……”
陆江来:“今日小厨房只备了小姐一人的份例,不知温郎君要来,未曾多备,改日吧。”
荣筠书此时已扶着陆江来的手臂站起身来,闻言对温粲的方向笑了笑,温言道。
荣筠书:“温表哥,今日便不与你同席了。”
荣筠书:“改日得空,再邀你一同用膳。”
佳人软语,温粲虽有些遗憾,也不好再纠缠,只得点头。
温粲:“那说定了啊,书妹妹!”
陆江来不再多言,扶着荣筠书转身往门外走去。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他手臂似乎不经意地微微向外一让,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撞在了正欲跟着起身相送的温粲肩侧。
这一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温粲一个趔趄,向旁歪了半步。
等温粲站稳,抬头看去时,只看见陆江来已稳稳扶着荣筠书迈出了门槛,两人的背影一挺拔一纤柔,渐渐融入廊下的光影中,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温粲摸着被撞得有些发懵的肩膀,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心里头莫名浮起一个念头。
这书妹妹身边的小厮……怎么好像,不太喜欢他?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错觉甩开,复又想起荣筠书方才答应改日一同用膳的话,心情顿时又明朗起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也晃悠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