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想

十月的风卷着细碎的桂花掠过教学楼顶，把清甜的香气揉进走廊里每一阵脚步声里。何千意抱着刚发下来的分班表站在公告栏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二（2）班"那行字，身后忽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墨梓齐带着夏大胆挤到他身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又没考上？"墨梓齐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眼睛却先一步在三班的名单里扫了三遍，确认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后，眉头拧成了小疙瘩。夏大胆在一旁打圆场："没事千意，下次再努努力呗，反正墨哥天天跑二班也挺方便的。"

何千意转过身时已经漾开温和的笑，伸手替墨梓齐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嗯，这次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没做完。"——此刻少年梗着的下巴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分明是在气自己没能帮上忙。

"放学等我。"墨梓齐丢下三个字，转身时故意撞了夏大胆一下，后者笑嘻嘻地冲何千意挤挤眼，跟着自家别扭的兄弟往三班走去。何千意望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二班教室，刚推开后门，就看见珂墨萱正把黎霖壹桌上堆得老高的练习册往自己怀里搬。

"霖壹你再把卷子堆成山，下次月考答题卡都找不着。"珂墨萱的语气听着凶，动作却轻得很，黎霖壹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伸手去够珂墨萱手里的苹果："怕什么，有你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扬起的脸上，没注意到对方耳尖悄悄泛起的红。

日子就像走廊里不断移动的光斑，在墨梓齐每天雷打不动的"投喂"中悄悄溜走。他总在课间十分钟抱着两罐可乐冲去二班，把其中一罐塞进何千意手里，要么站在窗边听他讲题，要么抢过对方的笔记本乱涂乱画，直到上课铃响才不情不愿地跑回三班。夏大胆总调侃他是"二班编外人员"，每次都被他用抱枕砸后脑勺。

何千意的错题本上渐渐多了些幼稚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小猫，戴着眼镜的简笔画小人，偶尔还有"笨蛋"两个字被画了又涂掉。他每次翻到这些地方都会放慢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像是在触摸少年藏在傲娇底下的温柔。

第二次分班考试来得比想象中快，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墨梓齐把攒了一周的错题整理成厚厚的笔记塞给何千意，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夏大胆说这个有用。"何千意接过时触到他发烫的指尖，抬头撞进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里，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墨梓齐，等我们分到一个班，一起去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好不好？"

成绩公布那天，墨梓齐拽着何千意的手腕在公告栏前停住，目光像雷达似的在三班名单里搜寻。当"何千意"三个字和自己的名字紧挨着出现时，他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猛地转身抱住对方，下巴磕在何千意肩上闷闷地说："算你有点用。"

风里的桂花香似乎更浓了些，珂墨萱牵着黎霖壹的手从他们身边经过，黎霖壹指着公告栏咋咋呼呼："墨萱你看！我们也在一个班！"珂墨萱低头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桂花。

夏大胆从后面追上来，拍着墨梓齐的背大笑："行啊你俩，终于不用天天跨班传纸条了！"墨梓齐松开何千意，却依旧牢牢牵着他的手，抬头时撞见对方眼里盛着的笑意，突然别过脸轻哼一声："走了，去看新教室。"

何千意任由他拽着往前走，十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知道墨梓齐又在别扭，却也清楚那双牵着自己的手，从来都没打算松开过。就像这满校园的桂花香，藏在风里，落在心上，悄悄漫过了整个秋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