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
纵使是再厉害的人,也不能承担起草原与天地之间的尺度。
羊毛裹着的风有股沙砾味,还有独属于秦彻的气息——冷冽的雪松混着硝烟,那是他常年游走于暗处沾染的痕迹。风打在我们的脸上,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目视前方,暗红色的瞳孔映着苍穹,红黑相间的能量流在指尖缠绕,又悄然消散。
秦彻:你看那片云。
秦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云絮正被风撕成细条,缓慢沉沦到地平线下。草浪一层叠一层漫过去,毛茬子在风里簌簌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秦彻的手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掌心的温度顺着脉搏直抵心口。他的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可此刻,他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我:云又散了,秦彻。
我轻声说。
他低笑一声,指节微微收紧。
秦彻:天地的距离,不过是云走了又来,草黄了又青。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星,溅在我们脚边的草叶上,很快又熄灭。秦彻捡了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把我们的影子圈在里面。
秦彻:这样就够了。
他扔开枯枝,往我身边靠了靠。风掠过时,他的心跳声比昨夜听到的狼嚎更清晰。
远处传来机械翅膀振动的声响,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秦彻肩头,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两下,发出嘎嘎嘎的叫声,似乎在说“目标区域安全,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秦彻:梅菲斯特,别打扰我们。
秦彻抬手弹了下乌鸦的脑袋,后者不满地嘎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继续它的监视任务。
我忍不住笑出声。
我:你连一只鸟都要管?
秦彻:它可不是普通的鸟。
秦彻捏了捏我的耳垂,语气宠溺。
秦彻:是专门看着你的小间谍。
我:秦老大这是不信任我?
我故意挑眉。
他眸色一沉,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秦彻:小狸花,你上次偷跑出去,差点被‘那些’人盯上,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我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移开视线。秦彻对外是N109区暗点说一不二的老大,手段狠辣,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胆寒。可对我,他总是这样——明明气得要命,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夜风渐凉,秦彻脱下外套裹在我身上。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我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
秦彻:冷?
他问。
我:有点。
秦彻没说话,只是将我搂得更紧。他的能量流无声蔓延,在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寒风隔绝在外。
我:薛明和薛影呢?
我抬头看他。
秦彻:在据点待命,如果你再乱跑,下次就是他们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了。
他淡淡道。
我撇撇嘴。
我:霸道。
秦彻:对你,我一向如此。
他低头,鼻尖蹭过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秦彻:我的小狸花,只能在我眼皮底下。
云最终还是沉到了天边,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秦彻拢了拢我的外套,擦过我耳尖的指节凉丝丝的,可他的呼吸却烫得惊人。
原来天地再大,能握住的不过是这一点温度,像草叶上的露,像掌心的风。
天地的距离,不必丈量了。
因为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