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邂逅

早秋午后的阳光依然带着几分倔强的烫意,透过树叶的缝隙,碎成一片片晃眼的光斑。我半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和手里那根绷得死紧的牵引绳较劲——雪球,一只活力过剩的萨摩耶,正铆足了劲试图将整颗毛茸茸的脑袋塞进路边那丛茂密的杂色花堆里。

我:雪球!不行——这个不能吃!

我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重量向后仰,才勉强拉住这只突然“热爱园艺”的小白狗。同事将狗托付给我时明明笑着说“它很乖的”,却没告诉我它対路边一切会动和不会动的物体都怀有如此澎湃的研究热情。

手忙脚乱之际,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就在我以为今天下午大概就要以这种狼狈姿势和一团白毛僵持到天荒地老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显而易见的调侃。

秦彻:它对园艺产生了兴趣?

我猛地回头。

秦彻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却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无声无息地吸了过去。他微眯着眼,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早秋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我:秦彻?

惊讶让我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一瞬,雪球立刻趁机又要往前窜,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拽紧绳子。

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彻:在附近办点小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目光却轻飘飘地从我脸上扫过,然后落在那丛被雪球啃得七零八落的小花上。他几步走近,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被蹂躏的花瓣和叶片。

他居然有兴致研究这个?我正疑惑,就听见他开口问。

秦彻:狗叫什么名字?

我:雪球,同事家的。最近出差,我帮忙照看几天。

我解释道,趁着他吸引了一部分雪球的注意力,终于能直起腰,揉了揉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心,又甩了甩酸胀的手臂。这只看着软萌的狗,力气可真不小。

秦彻偏头瞥了一眼暂时安分下来、正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的雪球,又将视线转回那丛花,停顿了几秒,才煞有介事地开口。

秦彻:它口味倒是独特。

他那故作深沉的样子让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怎么了?这个不能吃吗?有毒?

可别第一天就把同事的狗照顾进医院。

看着我瞬间绷紧的脸,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揭晓答案。

秦彻:是马缨丹,少量无碍,还能入药。

我顿时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你吓我一跳。

秦彻:只是好奇。

他低声轻笑,那笑声像是带着小钩子,轻轻挠过耳膜。他顺手揉了揉雪球毛茸茸的脑袋,而那个刚刚还对我龇牙咧嘴较劲的小叛徒,居然很享受地蹭着他的手心,一副乖巧得不行的模样。

秦彻:是什么能让我们优秀的猎人小姐露出这种束手无策的表情。

我的脸颊有点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用力,还是因为他话里那明显的戏谑。阳光透过叶隙,碎金般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竟让他平日里那股冷峻疏离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秦彻:不过。

他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带着点玩味的提醒。

秦彻:下次它要是对颜色更艳丽的蘑菇下手,最好及时制止。

我:秦彻!

我知道他是在打趣我,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他抗议,脸颊估计更红了,气鼓鼓地瞪着他。这人真是……恶劣!

他低笑着,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阳光碾过树叶,像碎金一样洒在他的肩头,也落在我身上,暖烘烘的。

秦彻:走吧。

他忽然侧首看我,动作极其自然地从我手中接过了那根被拽得紧绷绷的牵引绳。

说也奇怪,那绳子一到他手里,雪球立刻变得乖顺无比,主动靠向他腿侧,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和刚才那只恨不得把我拖飞的“狂暴巨兽”简直判若两犬。

秦彻:附近有家咖啡馆的露天座,允许携带这位热情过度的‘园艺爱好者’。

他晃了晃手中的绳子,看向我。

我看着雪球那副“狗腿”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弯下腰,把手按在它毛茸茸的头顶胡乱揉了一通。

我:小叛徒!谁天天给你喂零食铲屎的?嗯?

雪球被揉得舒服地晃着大脑袋,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眯缝起来。

秦彻就站在一旁看着,我的余光能清晰地瞥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似乎微微上扬的唇角。他不动声色地朝我这边微微倾身,离我更近了些,近得我那带着笑意的喘息声,似乎都能清晰地落在他耳畔。

我直起身,顺势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裸露在衣袖外的小臂皮肤,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温热和一丝微妙的紧绷。

他顺势低下头,温热的唇凑近我的耳廓,如同一个即将落下的吻,最终却停在一个极近的距离。喉间溢出的沉声低语,带着磁性的震动,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秦彻:当然,如果你想听听我是怎么‘恰好路过’的……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我的耳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秦彻:我编了个还算不错的理由。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