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六年

最后一次模考，江鸣闯进了年级前百。

这本该是件值得大肆庆祝的事，可谁也没料到，有人匿名举报了他和许安在谈恋爱。

他们已经藏得够深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午休铃声刚落，两人就被政教处叫了去，一轮接一轮地盘问。

一个是稳坐年级第一的许安，一个是家境显赫的江鸣，身份都透着特殊。

教导主任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火急火燎地通知了双方家长。

让许安没想到的是，江鸣的母亲——那位气质雍容的女士，竟单独约了他谈话。

一见到她，许安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沙发上的江母看穿了他的局促，开口时语气平静：

“不用紧张，许安，我是江鸣的母亲，这次谈话是我主动要求的，希望你别介意，我们谈谈你和江鸣的事吧。”

开门见山的直白，让许安在心里暗赞了一句。

江母接着说：“我看过你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江鸣能有这么大进步，想必少不了你的帮助，你的家庭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有些话不用多说，我们这样的家庭，就像个深不见底的资本牢笼，有些人本可以不必陷进来。这些，你明白吗？”

她抬眼看向许安，目光锐利。

“您想让我做什么？”许安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直接问道。

“聪明。”江母不吝夸赞，“江鸣这孩子叛逆，我们的话他听不进去。

但只要你能让他考上京大，你后半生的安稳，我来保证。”她太清楚许安的软肋在哪里。

“我考虑一下。”许安低下头，指尖微微发颤。

那场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直到见到江鸣，许安才下定了决心。

“许安，我妈没为难你吧？”江鸣一见他就急着问，他太了解自己母亲的强势了。

“江鸣。”许安站定，抬头看他。

“怎么了？我妈说什么了？你别憋在心里。”

“我们一起考京大吧。”

“什么？”江鸣愣住了，“你不是一直想去上海吗？”

“但你妈妈说，只要我们都考上京大，她就不会再阻拦我们在一起。”

许安的语气异常坚定，“没什么可是的，为了以后能一直走下去，为了你，这点放弃不算什么。”

“好！”江鸣被他眼里的认真打动，想也没想就应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许安对江鸣明显冷淡了许多。

江鸣只当是考前冲刺，怕分心影响彼此，没往深处想。

如今回想起来，那分明是离别前的预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江鸣顺利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

他第一时间想把好消息告诉许安，电话那头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分钟，听筒里始终是同样的声音。

“别打了。”母亲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那女孩举家移民英国了。”

“不可能！她绝对不会骗我！”江鸣猛地吼出声，惊得江母皱起了眉。

“怎么不可能？”江母冷笑两声，“不过那女孩也真够傻的，一分钱都不要我的，只求我永远别告诉你她的消息。”

靠。

他被甩了，被许安骗了。

江鸣慢慢冷静下来，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和委屈。他最讨厌不辞而别，可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这一等，就是整整六年。

直到六年后的今天，他才终于再次见到了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