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晴天之下,两道身影疾掠如风。

左边一人身着青衫,身形飘逸,足尖只在草叶上轻轻一点,人已借力腾出丈余。草尖未弯,人已远去,仿佛被清风托起。

右边那人穿着短打褐衣,动作更显利落。他每一次腾跃都踏在碎石或硬地上,留下微不可察的轻响,旋即如离弦之箭般纵出,衣袂带起的风卷起地面几缕微尘,转瞬又被抛在身后。

两人并肩飞驰,互不相让。青衫者如行云流水,褐衣者似流星逐月。烈日当空,映照着他们迅捷无伦的身法,在官道上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以及空气中短促的破风声,眨眼间便消失在前方山道的转弯处。

木若隆与陈梓轩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卷起一路烟尘,直扑山坳里那座沉寂的村庄。

此次探查苏家镖局离奇失踪一案,长老苏雄只点了他们二人。木若隆心思缜密,轻功卓绝;陈梓轩剑快如电,应变机敏。苏雄深知此事诡异凶险,贵在神速隐秘,人多反易打草惊蛇,这二人搭档,正是最锋利的探路尖刀。

村口歪斜的木牌坊映入眼帘,上书“栖霞”二字已斑驳不堪。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扑面而来,连寻常的鸡鸣犬吠都消失无踪,只有风吹过空荡荡屋舍的呜咽。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挥之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地分掠两侧。木若隆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一间土屋的屋顶,伏低身形,锐目如鹰隼般扫视下方纵横交错的土路和紧闭的门户。陈梓轩则如一道青烟,贴着墙根疾行,每一步都踏得脚下的青石板咚咚作响,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既是警戒,也是试探。

他行至村中那口唯一的古井旁,脚步猛地顿住。井沿的青石上,几点深褐色的印记刺入眼帘,边缘已干涸发黑,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他蹲下身,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井边半块被踩入泥里的残破布片——暗青色的底子,边缘绣着熟悉的银色缠枝莲纹。

苏家镖旗!

陈梓轩心头一凛,抬头望向屋顶的木若隆。木若隆也正凝神看向这边,眉头紧锁,显然也发现了异常。他无声地指向村落深处,一座看起来像是祠堂或议事堂的稍大建筑,那里的门扉虚掩着,透出一线令人不安的黑暗。

陈梓轩微微颔首,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木若隆身形一晃,如同落叶般从屋顶飘下,无声落在陈梓轩身侧。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一按一翻,两柄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寒光内敛。

风掠过空村,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滚过。苏家镖旗的残片在陈梓轩指间微微颤动,那枯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低语正顺着井壁攀爬上来。

木若隆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撮暗褐色的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陈兄,你看这土…大部分血都没了,渗得邪乎!”

陈梓轩闻言,身形未动,目光却已如鹰隼般扫过四周。他缓步走到木若隆所指之处,并未立刻低头,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草木和地势。烈日当空,树影斑驳,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被阳光蒸腾过的铁锈腥气,混在泥土草木的味道中,几不可闻。

他这才蹲下身,伸出两指,轻轻触了触那片颜色明显深于别处的泥土。入手的感觉异常干燥,甚至有些发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走了所有的湿气,只留下薄薄一层青灰色的硬痂。这与寻常大量失血后泥土浸透、黏腻的状态截然不同。

“不是寻常伤口崩裂或者打斗溅血。”陈梓轩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股寒意,“血…是被刻意‘取’走的。”他指尖划过泥土表面,捻起一点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暗红粉末,在阳光下微微反着诡异的微光。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开始在周围一寸寸搜索。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轻响。陈梓轩的脚步极轻,却异常稳定,他俯身查看一片被踩踏过的草茎,断口处并非寻常的撕裂,边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焦黑色,仿佛被极快地灼烧过。

“邪气残留…”他低语,指尖在那焦黑处轻轻掠过,并未触碰,眼神却愈发凝重。接着,他目光锁定几步之外一处不起眼的落叶堆。落叶看似自然覆盖,但边缘几片叶子的方向与风向有细微的偏差。他手腕一抖,一股柔和的劲风拂过,落叶被轻轻掀开。

底下露出的,不再是泥土,而是一小片颜色更深的焦痕,形状古怪,像某种扭曲的符文,边缘同样带着那种诡异的焦黑,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气味似乎在这里稍微浓了一丝丝。

“是这里了。”陈梓轩指着那焦痕,语气冰冷,“手法诡谲,吸噬精血,非邪修不能为。看这残留的气息和痕迹…”他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丝微弱到极致的邪异波动,随即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投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走得不远,痕迹指向东边断崖。”

他直起身,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木若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脸色铁青,重重点头。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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