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地底深处,潮湿阴冷,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陈年腐朽的味道。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地下石室,墙壁上嵌着的几盏油灯,灯焰不安地跳动着,将五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不错,不错,”其中一个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城里的那群废物,闹出的动静倒是恰到好处,足够把那些鹰犬的视线牢牢吸在武汉了。”

“闭嘴吧你!”旁边一个身形略显高大的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的阴影下射出两道不耐的寒光,“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先前开口的黑袍人似乎被噎了一下,兜帽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都安静!”站在中间,身形最为矮小的那个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上面的耐心不多了,催得紧。武汉这潭水搅浑了,正是我们行事的机会。最近都给我把尾巴夹紧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麻烦……”他顿了顿,虽然没有明说,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石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剩余四个黑袍人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清点数目。“‘他’呢?”矮小黑袍人问道,“怎么还没到?”

另外四个黑袍人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接话。石室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哼!”矮小黑袍人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股阴风,吹得油灯火焰一阵乱晃,“正事不见他上心,流连烟花之地的本事倒是不小!连例会都敢缺席,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显然怒意未平,但似乎也拿那个缺席者没什么办法。重重地喘了口粗气,矮小黑袍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室一侧的暗门,身影融入黑暗,脚步声很快远去。

剩下的四个黑袍人沉默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他们也相继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去。石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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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武汉府衙大牢的最深处。

这里比普通的监牢更加阴暗,空气污浊得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血腥、呕吐物和伤口腐烂的恶臭。墙壁上挂着的刑具五花八门,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许多上面还沾着深褐色的、干涸的血痂。

那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的衙役,正慢悠悠地踱步在一排排坚固的铁笼前。笼子里关押着的,是昨夜抓捕回来的叛军俘虏,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神情或麻木,或惊恐,或绝望。

干瘦衙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这些囚犯身上舔舐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表情。他嘴里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难听:“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么多新鲜的‘材料’,够老子好好消遣一阵子了。”

他停在其中一个笼子前,里面关着几个伤势较轻的年轻囚犯,他们看到这衙役,如同见了鬼魅,恐惧地向后缩去。

“啧,上一个没挺过去,几下就玩坏了,没劲。”干瘦衙役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希望这回,能有几个骨头硬点的,能让老子多享受享受他们的哭喊和求饶……正好,试试前几天刚琢磨出来的新花样。”

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了某种变态的幻想中,脸上露出满足而扭曲的笑容。又巡视了片刻,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羔羊,他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着牢房外走去。

“先填饱肚子,养足精神……晚上,再来好好‘伺候’你们。”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阴暗的甬道尽头,只留下牢房里弥漫不散的绝望和恐惧,以及那些囚犯们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火把的光,将这片人间地狱映照得忽明忽暗。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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