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之龙王的策略以及嬴澈觉醒

就在黑色空间里的交易落下最后一丝光影时,学院的结界外早已风起云涌。

校长的银丝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身旁气息翻涌的血之龙王,缓缓点头:“交易成立。”话音未落,血之龙王周身的血气便分出一半,化作暗红的光带缠向校长,两人之间瞬间凝成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契约印记。

而此时,学院高墙外的平原上,喊杀声已震彻云霄。无数受契约驱使的士兵举着淬了锁鳞水的长矛,正朝着远处那道青金色的龙影冲锋——那是秦,正盘旋在半空,双翼掀起的狂风卷着沙石,却迟迟没有落下致命一击。她的竖瞳里映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隐约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桃城残存的后裔,此刻正被仇恨与阴谋裹挟着,成为刺向她的刀刃。

“秦!纳命来!”血之龙王的怒吼从结界内传出,带着血气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前方的防线。校长紧随其后,指尖凝聚的时间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朝着秦的双翼缠去。

青金龙影猛地震颤了一下,肩胛处的旧伤在双重压迫下隐隐作痛。她低头看向脚下这片曾被战火蹂躏的土地,又望向维度夹缝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百年前那个在礁石旁等她的少年,看到此刻黑色空间里那场关于“复活”与“冰淇淋”的稚嫩交易。

风里,厮杀声与龙啸交织,而两场截然不同的交易,终究在这一刻,将所有命运的线,狠狠拧在了一起。学院深处的钟楼突然发出急促的轰鸣,“铛——铛——铛——”钟声穿透层层建筑,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每个沉睡者的耳膜上。

宿舍里、训练室中,原本陷在影格编织的梦境里的学生们猛地睁开眼,脸上还残留着梦的余悸,却被钟声里的紧急信号瞬间拽回现实。影格站在钟楼顶端,周身的暗影缓缓褪去,他望着下方陆续涌出的人影,指尖最后一缕造梦的雾气消散在风里——是时候让他们醒了,无论梦境有多安稳,终究要面对此刻的厮杀。

学生们在广场上迅速集结,队列里还能看到有人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有人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校长站在高台上,银丝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身旁的血之龙王气息凛冽,一半血气已与校长相融,让两人周身都笼罩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诸位同学。”校长的声音透过扩音术传遍广场,清晰而冰冷,“沉睡结束了。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抬手指向学院外那道盘旋的青金龙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核武器之龙,秦!她是桃城百年灾祸的源头,是维度夹缝的隐患!今日,我们将联手血之龙王,彻底清除这枚毒瘤!”

广场上瞬间掀起一阵骚动,有人惊愕,有人茫然,毕竟秦的传说在学院里一直带着几分复杂的色彩。但钟声的余韵仍在回荡,校长与血之龙王的气息如泰山压顶,影格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

“进攻!”校长挥下手臂,“杀死秦!为了学院的安宁,为了终结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

“杀!杀秦!”血之龙王的怒吼紧随其后,血气瞬间点燃了广场边缘的火把。

学生们被裹挟在这股洪流中,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迈步。影格的造梦能力彻底收回,此刻的每一声呐喊、每一道目光,都无比真实——真实得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屠杀。

而学院外,青金色的龙影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双翼猛地一振,掀起的狂风卷着沙砾,在半空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她知道,这场迟来了百年的清算,终究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拉开最后的序幕。青袅刚从影格的梦境中挣脱,额角还沁着冷汗,耳边却已被密集的“鳞言”吟诵声填满。那些曾在课堂上练习过的古老音节,此刻正裹挟着杀意,从集结的学生口中迸发——有人用德语念诵着“Breche die Skalen”(击碎鳞片),有人以法语低吟“Éteins la lumière du dragon”(熄灭龙之光),更有人用最原始的古鳞语嘶吼,字字如淬毒的冰锥,刺向学院外那道青金色的龙影。

“停下!你们念错了!”青袅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声音因急切而发颤。他清楚记得古籍里的记载,秦的鳞片并非核污的象征,而是净化之力的容器,那些被当作攻击性咒语的鳞言,本是用来安抚龙息的祷文。可此刻,没人听他的——学生们眼中燃烧着被煽动的怒火,校长站在高台上,以拉丁语念出更复杂的咒文“Perfunde sanguinem draconis”(浸染龙血),血之龙王则以古鳞语回应,两股力量交织成血色光网,朝着秦的双翼罩去。

秦在半空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青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她试图张口念诵防御的鳞言,却被血之龙王的咒文打断——那是纳尔家族的禁术,专以血亲之力压制龙语。“Verwandle sein Blut in Gift”(化其血为毒),血之龙王的声音带着恨意,每一个德语单词落下,秦的鳞片上便浮现出一道黑纹。

青袅疯了似的往前冲,口中急念着法语的“Protège la lumière”(守护光),试图对冲那些攻击性的鳞言。可他的力量太微弱,如同投入烈火的一滴水,瞬间被周围的咒文洪流吞没。他眼睁睁看着秦的龙爪被校长的拉丁语咒文束缚,看着她颈间的逆鳞在众目睽睽下泛起红光——那是龙最脆弱的地方,而此刻,已有学生念起了瞄准逆鳞的古鳞语咒文。

“不要!”青袅的声音嘶哑,他终于挤到人群边缘,看清了秦竖瞳里的绝望。那绝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由误解与阴谋织成的结局。而那些仍在吟诵的鳞言,在他听来,已不再是法术的音节,而是一把把由语言铸成的刀,正被他们亲手递向那个本应被守护的存在。青金色的龙影在半空突然停滞,那些缠身的咒文仿佛成了慢动作,在她周身徒劳地闪烁。学生们的吟诵声陡然卡顿——他们看见秦的竖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那笑意绝不是困兽犹斗的挣扎,反而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们以为……困住的是谁?”秦的声音透过龙啸传来,带着海水的咸涩与冰冷,“不过是片鳞甲化的影子罢了。”

话音未落,她的龙爪猛地攥紧,周身青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像有无数碎星在鳞片间炸开。校长与血之龙王同时脸色骤变,想要撤回咒文,却已来不及——那道龙影在光芒最盛时骤然收缩,随即以惊人的力量向外膨胀、撕裂!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学院外围,青金色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碾过广场,咒文结成的光网瞬间崩碎,近处的学生被掀飞出去,惨叫声混着建筑坍塌的轰鸣,在烟尘中此起彼伏。血之龙王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半边血气凝成的护盾布满裂纹;校长的银丝被震断数缕,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深海里,真正的秦正悬浮在幽暗的海水中,青金色的龙尾轻轻搅动着水流。她抬起头,透过层层海水,仿佛能看见那片升腾的烟尘,听见那些戛然而止的惨叫。

“几百个……还是几千个?”她低声轻笑,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海水中漂浮的核污残渣在她周身缓缓旋转,被龙息无声净化,又在净化的瞬间,染上更深的戾气。

分身爆炸的余波还在海面上荡开涟漪,而深海里的秦,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竖瞳里已燃起比刚才的爆炸更烈的火焰——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爆炸的气浪如同脱缰的野兽,朝着青袅所在的位置猛扑过来。他被冲击波掀得离地而起,后背重重撞在学院的结界壁垒上,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吞噬的瞬间,一道清软的声音突然在他体内响起:

“哥哥,让我来。”

那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澄澈,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青袅的身体骤然一轻,仿佛有另一个意识接管了四肢,他的唇齿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一串古老而流畅的鳞言,混杂着德语与拉丁语的音节:“Schutz der alten Zeit, umhülle die Quelle des Lebens”(旧日之盾,包裹生命之源)。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白光从青袅体内爆发,如同突然升起的圆月,瞬间在他身后铺展开来。那白光化作半透明的穹顶,将整个学院笼罩其中——气浪撞在穹顶上,如同潮水撞上礁石,瞬间溃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而穹顶之内,无论是惊慌的学生,还是刚赶到现场、正抬手格挡余波的尔会长,都安然无恙。

尔会长愣了愣,看向白光中心的青袅,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他认得这股力量——那是属于纳尔家族最古老的守护术,早已在百年前随那位圣女的死亡而失传,此刻却从一个普通学生体内迸发出来,精准地护住了学院的核心。

青袅在白光中微微颤抖,体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俏皮的喘息:“还好赶上啦,哥哥。”随后,那股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他脱力地跪倒在地,望着身后完好无损的学院,茫然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守护,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烟尘渐散,远处的海面上,真正的秦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侧过头,青金色的竖瞳望向学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爆炸的余波还在地面震颤时,嬴澈靠在断墙后,胸腔里的钝痛与记忆碎片一起翻涌。他来自影阁,那个以隐匿与情报为生的组织,可此刻,所有关于任务的冷静都被撕碎——那些被契约封印的画面,远比任何情报都更灼人。

桃城的街道燃着烈火,穿粗布衣裳的人群举着农具嘶吼,他们眼里闪着被煽动的狂热,嘴里喊着“烧死皇族余孽”。而他,嬴澈,那时还是中氏皇族最后的血脉,正被按在行刑台上,脖颈间抵着淬了毒的钢刀。是桃城的穷人起义了,他们听信了富人编造的“皇族要拿穷人做祭品”的谎言,将所有仇恨都泼向了早已没落的中氏一族。

“杀了他!为了桃城!”人群的咆哮里,钢刀即将落下的瞬间,青金色的龙影破空而来。秦落在行刑台上,龙爪扫开围上来的人,她的鳞片被箭矢划破,血珠滴在他脸上,烫得像火。

“不准碰他。”秦的声音带着龙啸的震颤,却在看向他时软了一瞬,“别怕。”

可起义的人越来越多,富人雇佣的杀手混在人群里,淬毒的暗器直逼他的心脏。他已经中了一刀,意识正在涣散,眼看就要死在这场荒谬的暴动里。秦看着他迅速变冷的身体,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她转头看向人群外那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女人,铃·纳尔正带着玩味的笑,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我跟你做交易。”秦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传到铃·纳尔耳中,“我放弃自由,成为你们纳尔家族豢养的龙王,替你们镇压所有反抗者。”她的龙爪紧紧护住他,鳞片因用力而泛白,“但你要救他,让他活下去,永远离开桃城。”

铃·纳尔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抚着袖口:“可以。但得加上一条——你永远不能见他,他也不能记起你。否则,契约反噬,他会立刻魂飞魄散。”

秦的龙瞳剧烈收缩,却在看到他唇边溢出的黑血时,终是点了头。契约的金光瞬间缠绕住她的龙角,也钻入他的眉心,将他关于她的记忆、关于中氏的身份,全碾碎成了空白。后来,他被影阁收养,成了组织里最擅长隐匿的棋子,连“嬴澈”这个名字,都快被自己遗忘。

嬴澈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原来他不是影阁豢养的工具,是中氏最后的幸存者;原来秦成为龙王不是自愿,是为了换他一条命;原来那份“永世不得相见”的契约,是她在绝境里,能为他找到的唯一生路。

刚才爆炸时,他分明感觉到眉心的契约印记发烫,那是秦在分身自爆的最后一刻,用龙力强行压制了契约的反噬——她连分身消散时,都在护着他。

“秦……”嬴澈站起身,影阁教给他的所有冷静自持,在此刻土崩瓦解。起义的硝烟、行刑台的钢刀、她染血的鳞片、铃·纳尔的冷笑……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影阁秘术在周身沸腾,不是为了执行任务,是要撕裂契约设下的屏障。哪怕靠近一步就会触发反噬,哪怕记忆恢复的代价是剜心般的痛,他也要去见她。

“等着我。”嬴澈的身影化作一道暗影,冲破学院的废墟,朝着深海的方向狂奔。这一次,他不再是影阁的棋子,他是嬴澈,是那个被秦拼死护住的中氏遗孤。他要回去,替她撕碎那纸用自由换来的契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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