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香草甜味的、落在嘴角的轻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梓渝心里激起的涟漪,远比他预想的要持久,要混乱。
整整两天,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随之而来的、那场剧烈到几乎失控的心跳。
它来得如此汹涌,如此陌生,像一头莽撞的小兽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方寸大乱。
这份混乱的核心,在于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那一刻,让他心脏几乎跳出喉咙的,究竟是池骋?
还是……田栩宁?
这个认知让梓渝感到一种近乎恐慌的迷茫。
他在感情上的经验贫瘠得像块盐碱地。
十五岁那场短暂的、连手都没怎么牵过的校园恋爱,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模糊得只剩下轮廓。
十七岁签约后,生活的主题就被“生存”和“梦想”粗暴地填满,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挥汗如雨,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啃着冷掉的盒饭,在无数个海选现场等待渺茫的机会……
感情?那太奢侈了,也太危险。
他像一只谨慎的蜗牛,早早把自己缩进了名为“专注事业”的硬壳里。
拍短剧时也有吻戏,他总能清晰地划下界限,告诉自己那是工作,是表演,是剧本里虚构的情感。
他理性得近乎冷酷,把剧本和现实分得泾渭分明,从未让角色的情感沾染自己分毫。他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
可昨天的吻不同。
它太轻,太纯,太……不像池骋一贯的掠夺风格。
恰恰是这份池骋身上罕见的、带着笨拙试探的温柔,像一根精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在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无人触及的角落。
那份沉沦的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害怕。害怕这份悸动,害怕这份失控,更害怕……这份悸动的对象,可能并非仅仅是剧本里的池骋。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同性,产生了如此强烈而陌生的心动。
这个认知本身,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带来的是对未知的、巨大的恐惧。
他习惯了掌控自己的情绪,习惯了用插科打诨掩饰真心,习惯了在安全的距离里生活。
田栩宁,或者说池骋透过田栩宁传递过来的这份温柔,像一道强光,把他逼到了无所遁形的角落,让他看清了自己内心那片从未开垦过的荒芜之地。
恐慌之下,梓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说服自己:是演技!是田栩宁的演技太好了!
是他把池骋那一刻的“纯情”演得太逼真,太有迷惑性了!自己只是被角色的情绪带着走了而已。
他不断地在脑子里回放片场的一切,试图用理性分析剥离出池骋和田栩宁的界限。
比如刚才,在布置好的玉米地场景走戏。田栩宁饰演的池骋,一个眼神示意,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猛地将他拉入怀中。那瞬间收紧的双臂,传递过来的是池骋特有的、带着占有欲的滚烫体温和压迫感,那气息是剧本里池骋的味道!
又比如,当自己(吴所畏)因为剧情需要下意识地靠近,身体微微倾向池骋时,田栩宁的回应——那微微低头的姿态,那专注凝视的眼神——也完全是池骋在特定情境下的下意识反应!是角色的逻辑在驱动!
再比如,自己不小心在道具玉米秆上划伤了手背,田栩宁(池骋)第一时间皱紧的眉头,眼神里瞬间掠过的那丝紧张和心疼……那也必然是池骋对吴所畏的在意!是角色赋予的情感!
“看,都是池骋……”梓渝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像念诵着一道驱散心魔的咒语,“心跳是为角色跳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是对角色的共情……跟田栩宁本人,没有关系。”
梓渝试图把那份不该有的悸动,硬生生地塞进“演员专业素养”的框架里,贴上“入戏”的标签。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反驳:真的……只是这样吗?
当田栩宁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池骋的设定却实实在在地望进他眼底时;当那份属于角色的温柔,透过田栩宁真实的体温和气息传递过来时;当那份“心疼”在田栩宁脸上如此真切地一闪而过时……那界限,真的还那么清晰吗?
这份认知上的混乱和拉扯,比背那些拗口的“知识武装”台词更让他心力交瘁。
每一次试图将田栩宁和池骋彻底分开的努力,都像在撕扯自己的一部分。
他既恐惧于那份对“田栩宁”可能产生的心动,又心酸于自己必须用“池骋”这块遮羞布来掩盖这份悸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茫然,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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