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在邮筒前捡到那封信时,梧桐叶正落得满地金黄。信封上贴着枚褪色的"映日荷花"邮票,邮戳日期是七年前的今天——和我第一次向它投递"未来信"的日子,一模一样。
"规则三:不可投递重复信件。"邮筒侧面的铜牌被雨水浸得发绿,第三行刻痕比别处更深,像被人用指甲反复抠过。我捏着那封字迹眼熟的信,指腹蹭过信封背面的折痕,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同样飘着细雨的傍晚,我就是这样把信塞进投递口的。
信是写给十七岁的陈桉的。那时他总在晚自习后绕路送我回家,单车筐里装着两罐冰镇可乐,而我在信里写:"周六的文艺汇演,别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后来他果然换了件格子衫,却在舞台上摔断了吉他弦——那天我躲在后台,看见他攥着断弦的手指关节泛白,而那封本应改变细节的信,此刻正躺在我掌心。
邮筒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投信口的铜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暗褐色的内壁,隐约能看见堆积的信封,最上面那封的邮票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七年前我没注意到,投信口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重复投递者,将收到时光的回声。"
我冲进街角的文具店,老板娘正用胶带修补被风吹破的遮阳棚。"姑娘又来买邮票?"她笑着指柜台里的"映日荷花","这版早就停售了,只剩最后三张。"我数着玻璃罐里的硬币时,她突然说:"上周有个穿蓝衬衫的小伙子,也买了这种邮票,说要寄给七年前的人。"
暮色漫上来时,我蹲在邮筒旁拆信。信纸边缘已经发脆,陈桉的字迹比记忆里更潦草:"其实那天我摔断弦,是因为看见你在后台哭。"墨迹在"哭"字上洇开一小团,像滴凝固的泪。我突然想起文艺汇演结束后,他把断弦的吉他塞进我怀里:"送给你当纪念。"而那把吉他,现在还立在我书房的角落,琴弦早被岁月蚀得锈迹斑斑。
第三张邮票贴上信封时,我在背面写:"周六的文艺汇演,穿你喜欢的蓝衬衫就好。"投信口吞下信封的瞬间,铜盖突然卡住,露出里面堆积的信件——每一封都贴着"映日荷花",收信人是七年前的陈桉,寄信人是不同日期的我。
晚风掀起我的衣角,邮筒开始轻微震动。投信口吐出一叠信纸,最上面那张印着吉他谱,角落有行小字:"断弦那天,你递来的创可贴,我夹在语文书里留了三年。"下面是张褪色的照片,十七岁的陈桉穿着蓝衬衫,站在舞台中央,断了的琴弦垂在吉他上,像根未说出口的牵挂。
我把照片塞进钱包时,邮筒的铜牌突然闪过一道微光。第三行刻痕淡了些,而投信口内侧的字迹多了一句:"时光从不改写故事,只让你看清伏笔。"街角的路灯亮起来,梧桐叶落在邮筒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念着那些迟到了七年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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