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沙漠的风总带着砂砾的棱角,刮在脸上像被细碎的刀片割过。衾玖缩在风蚀岩后,看着那几个猎人将黑布笼子拖进飞船舱门,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顺着沙丘的弧度滚过来,撞得她龙角上的空间石碎块嗡嗡发颤。
“动作快点!老板的‘收藏品’可不能暴晒太久!”一个络腮胡猎人踹了踹笼子,黑布被踢开一角,露出里面蜷缩的银白身影——那是只成年空间狐,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却在瞥见风蚀岩方向时突然亮起微光。
衾玖的心脏猛地一缩。是那只在迷雾森林溶洞里与她对视过的空间狐!它怎么会被抓到这里?难道山洞的封印没能拦住他们?
红痣的烫意顺着血管蔓延,带着焦躁的灼烧感。她悄悄抽出裂空刃,玄铁的冷意顺着爪子爬上脊背,让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怒火稍稍平息。睿渊刻在背上的星纹突然发烫,银蓝色的光芒透过鳞片渗出来,在沙地上投下微小的定位符——这是哥哥在提醒她保持冷静,等待最佳时机。
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时,络腮胡猎人突然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奇怪,刚才好像有空间波动。”他皱眉扫视四周,目光在风蚀岩上停留了片刻。
“别疑神疑鬼了,”另一个瘦高个猎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片血色沙海连空间锚点都不稳定,有波动很正常。再说,就算有不长眼的闯进来,难道还能躲过老板的‘虚空眼’?”
络腮胡嘟囔着收起仪器,转身跟着同伴走进飞船。厚重的舱门彻底闭合,将那只空间狐的呜咽声隔绝在金属壳里。
直到飞船的引擎声渐渐远去,衾玖才从风蚀岩后走出来。她蹲下身,指尖抚过沙地上残留的拖拽痕迹——那些深陷的沟壑里,还沾着几根银白色的狐毛,在血色沙砾中格外刺眼。
“他们往东北方向去了。”芽从她的鳞片里钻出来,绿色的翅膀上沾了层细沙,“虚空眼的能量场在那边最密集,像张会呼吸的网。”
衾玖点点头,红痣的指向性越来越清晰。她能感觉到那股属于“老板”的能量,像团粘稠的黑雾,盘踞在沙漠深处某个被掩盖的空间节点上。她展开背后的星纹图,睿渊绘制的银蓝色线条在血色背景下微微发亮,将一条隐蔽的峡谷标记出来——那是飞船消失的方向。
“得先找到水源。”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龙角上的空间石碎块已经失去了光泽,“玄鳞长老说过,在能量紊乱的地方,保持龙力充盈是最重要的。”
血色沙漠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白日里能把鳞片晒得发烫的烈日,到了黄昏就变成淬了冰的镰刀,割得沙丘边缘泛起白霜。衾玖缩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看着天边的晚霞从猩红褪成紫黑,龙爪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同心玉——玉佩的温度比午时低了许多,却依然能感觉到另外两块玉佩的微弱呼应,像家人的心跳隔着时空传来。
“呜——”
一声极轻的呜咽突然从岩石缝里钻出来。衾玖立刻竖起耳朵,红痣泛起细碎的痒意——这次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熟悉的空间波动。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岩石缝隙,看到里面缩着只巴掌大的小兽:银色的皮毛沾满沙砾,一条后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是只空间狐幼崽。
小家伙显然吓坏了,看到衾玖的瞬间就想隐身,却因为伤势太重,只让皮毛泛起半透明的涟漪。衾玖放轻动作,从行囊里掏出苏锦艺准备的灵果,用爪子掰成小块递过去。
“别怕,我不是坏人。”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小马谷安抚受惊的小兔子。
幼崽警惕地嗅了嗅灵果,又看了看衾玖爪心那片刻着“守界”的龙鳞,金色的眼睛里渐渐褪去敌意。它小心翼翼地叼过灵果,小口小口地啃着,受伤的后腿忍不住轻轻颤抖。
芽从衾玖的耳后飞出来,绿色的翅膀扇动着治愈的光晕:“我来帮它治伤吧,空间狐的骨头和我们龙族不一样,得用温和点的草木灵力。”
绿色的光芒笼罩住幼崽的伤腿时,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衾玖趁机询问:“你的家人呢?是不是被那些穿黑盔甲的人抓走了?”
幼崽呜咽着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滚下泪珠:“他们……他们把妈妈扔进大笼子,还踢了爸爸的头……”它的声音带着奶气的哽咽,“我躲在石头缝里,看着飞船把他们带走,想去追,却被沙子绊倒了……”
衾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想起金属荒原上那个冰冷的笼子,想起迷雾森林溶洞里那些绝望的眼神。红痣突然发烫,这次的灼热里掺着清晰的愤怒——不是会失控的暴怒,而是带着力量的决心,像玄鳞长老说的“守护之力”正在血脉里苏醒。
“我会帮你救回爸爸妈妈的。”她轻轻摸了摸幼崽的头,雪白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你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吗?比如……有没有看到奇怪的建筑或者发光的山?”
幼崽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指着东北方向:“那边有座黑色的山,山尖上总缠着紫色的雾,飞船就是往那边飞的!我听妈妈说过,那是‘噬空者’的巢穴,进去的生物从来没有出来过……”
噬空者。衾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红痣的烫意突然变得尖锐——这就是那些猎人对空间噬兽的称呼。
“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就去找那座黑山。”她把幼崽放进温暖的行囊,又往里面塞了几颗灵果,“你叫什么名字?”
“银团。”小家伙在行囊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吃饱后的困倦,“妈妈说我出生时像团银色的云……”
夜色渐深,血色沙漠的星空却意外地清澈。无数星辰像撒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其中几颗特别亮的星,排列的形状像极了睿渊星纹符上的北斗七星。衾玖坐在岩石上,按照苏锦艺教的方法,对着月亮吸收灵气。银色的月华顺着龙角上的空间石碎块流淌下来,在鳞片上凝成细小的露珠,带着清甜的味道。
“你看,那是‘守界星’。”芽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绿色的翅膀在星光下泛着珠光,“玄鳞长老说,每只守护空间节点的生物,都能在天上找到对应的星。”
衾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颗星的光芒正与她爪心的守界鳞产生共鸣,冰凉的龙鳞渐渐变得温热。她忽然想起玄鳞长老的话:空间能力的本质是守护。或许从出生时被动穿梭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早已和这些需要守护的生命缠绕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银团的腿已经能勉强着地了。小家伙虽然还不能长途奔跑,却能凭借空间狐对能量场的敏感,帮衾玖避开那些会吞噬龙力的流沙陷阱。当他们走到一片布满风蚀柱的谷地时,银团突然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前面有‘虚空眼’的碎片,会咬人。”
衾玖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些扭曲的风蚀柱之间,漂浮着许多半透明的黑色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她试着释放一丝龙力过去,碎片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瞬间就将那丝龙力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老板的‘虚空眼’?”她皱起眉头,红痣泛起轻微的刺痛,“感觉和空间噬兽的能量有点像,却更……死寂。”
“得用星纹符。”衾玖从行囊里掏出睿渊准备的符纸,按照哥哥教的方法注入龙力。银蓝色的星纹在她爪下亮起,像活过来的藤蔓缠绕上风蚀柱,将那些黑色碎片牢牢锁在原地。被星纹困住的碎片发出刺耳的尖叫,渐渐失去光泽,化作飘散的烟尘。
穿过风蚀柱谷地后,血色沙漠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连绵起伏的沙丘变成了平整的黑石地,上面刻满了和迷雾森林山洞里相似的符文,只是颜色从猩红变成了死灰。银团吓得缩在衾玖的行囊里瑟瑟发抖:“是‘噬空者’的呼吸纹,踩上去会被吸走灵魂的!”
衾玖却注意到,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奇怪——不像迷雾森林那些用来稳定裂缝的符号,更像是某种……召唤阵。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符文的纹路,红痣突然剧烈发烫,脑海里闪过预言石上那个玄色长袍的背影——他指尖滴落的血珠,正落在和这一模一样的符文中央。
“快走!”芽突然尖叫起来,绿色的翅膀拍打着衾玖的脸颊,“符文在发光!”
衾玖猛地抬头,只见那些死灰的符文正在快速亮起,从边缘到中心,一点点染上和红痣相似的朱砂色。整个黑石地开始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钻出来。她立刻抱起行囊里的银团,转身就跑,背后传来符文激活的嗡鸣,像无数冤魂在同时嘶吼。
跑出黑石地时,衾玖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刻满符文的地面已经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如果刚才慢了一步,恐怕就会被那黑洞吞噬了。
“老板……老板在召唤‘噬空者’。”银团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妈妈说,当所有符文亮起时,被关在‘界狱’里的噬空者就会出来,到时候所有有空间能力的生物都会被吃掉……”
界狱?衾玖想起玄鳞长老古籍里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用来关押空间凶兽的异度空间,由各族强者联手封印在时空夹缝里。难道这个世界的“老板”,竟然想解开界狱的封印?
红痣的烫意越来越强烈,这次带着清晰的方位感——东北方向,那座被紫色雾气笼罩的黑山,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黑山脚下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诡异。无数根黑色的石柱从沙地里拔地而起,每根柱子上都缠着发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紫色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雾里蠕动。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让衾玖忍不住想起科技世界那艘冰冷的飞船。
“呜——”银团突然从行囊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激动,“是爸爸!我闻到爸爸的味道了!”
衾玖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根最粗的石柱后面,蜷缩着个高大的银色身影——是那只在溶洞里被她救下、又再次被抓的成年空间狐。它的前爪被锁链钉在石柱上,银色的皮毛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却依然用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爸爸!”银团挣脱衾玖的怀抱,一瘸一拐地跑过去。
成年空间狐看到幼崽的瞬间,金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它想挣脱锁链,却只换来更深的刺痛,锁链上的符文亮起红光,灼烧着它的皮毛。
“别动!”衾玖连忙上前按住它,从行囊里掏出裂空刃,“这锁链有空间禁锢符文,强行挣脱会伤到灵魂的。”
她按照玄鳞长老教的方法,将龙力注入裂空刃。玄铁匕首泛着冷光,刃口划过锁链时,那些红光符文像遇到克星般纷纷退散。当最后一节锁链断开时,成年空间狐突然用头蹭了蹭衾玖的爪子,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空间龙的小殿下。”它的声音带着久经风霜的沙哑,“但你们不该来这里,‘界狱’的封印快破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炼狱。”
“那个老板到底是谁?”衾玖追问,红痣的烫意已经变成了持续的刺痛,“他为什么要解开界狱封印?”
成年空间狐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是‘弃界者’,一个被自己世界驱逐的空间能力者。”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他想放出噬空者,吞噬所有世界的空间节点,建立只属于他的‘虚空帝国’。那些星际猎人只是他的爪牙,真正可怕的是他手里的‘界狱钥匙’。”
“界狱钥匙?”
“是用历代空间契持有者的骨头炼化的。”成年空间狐的声音带着颤抖,“传说每块骨头里都藏着一个世界的坐标,集齐九块,就能打开界狱的大门。”
衾玖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眼睑的红痣,突然明白那些潜藏的暗影为何如此执着于捕捉她——他们要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骨头,她灵魂里那些与空间契合的本质。
就在这时,紫色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黑山顶端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成年空间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开始了!弃界者开始用空间生物的血祭激活符文了!”
衾玖抬头望去,只见紫色的雾气里伸出无数根黑色的触手,像藤蔓般缠绕住黑山的轮廓。那些触手上闪烁着红光,与山脚下石柱上的锁链遥相呼应,整个天地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银团交给你了。”成年空间狐突然站起身,银色的皮毛无风自动,“我去通知族群最后的战士,尽量拖延时间。”它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决绝,“空间龙的小殿下,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一定要阻止他,否则……所有有空间波动的世界都会被吞噬。”
它转身冲入紫色的雾气,银色的身影很快就被吞没。衾玖抱着银团,看着那片翻涌的雾气,红痣的刺痛已经深入骨髓。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像玄鳞长老说的,血脉里流淌的除了空间天赋,还有世代相传的守护力量。
她握紧爪心的守界鳞,龙角上的空间石碎块重新亮起蓝光。背后的星纹发烫,像睿渊在无声地为她加油;行囊里的火焰符散发着暖意,像沐阳的拳头轻轻落在她肩上;脖子上的同心玉微微震动,像家人的目光穿越时空落在她身上。
“芽,银团,”衾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浅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黑山的阴影,“我们上山。”
紫色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鳞片的缝隙里,像无数根冰针在刺探她的龙力。衾玖将银团塞进怀里,用体温护住小家伙,同时释放出空间感知——红痣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走向黑山顶端那个能量最紊乱的节点。
当她穿过最后一层雾气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弃界者”。
那是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人影,背对着她站在祭坛中央。祭坛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九个黑色的骨片悬浮在符文上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他的脚下躺着无数空间生物的尸体,银色的、蓝色的、金色的血液汇聚成河,顺着符文的纹路流淌,滋养着那些贪婪的黑色触手。
听到脚步声,人影缓缓转过身。
衾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竟然和预言石里那个玄色长袍的背影主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轮廓。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人的下眼睑,也有一颗红痣,只是颜色深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终于来了,我的……小同类。”弃界者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黑色的红痣在他脸上微微跳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红痣的刺痛瞬间达到顶峰,仿佛要从皮肤里蹦出来。衾玖握紧裂空刃,玄铁的冷意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知道,这场关于守护与掠夺的战斗,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
黑山顶端的风带着血腥味呼啸而过,吹动她雪白的披风,也吹动了弃界者玄色的长袍。两颗相似的红痣在紫色的雾气里遥遥相对,一颗亮如星辰,一颗暗如死烬,预示着一场即将撕裂时空的对决。
小龙崽的朱砂痣:我家后门通万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