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之白亦非04

　　阳光从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像突破坚硬的壳，纹路曲折，坚强的落下。

　　平台之上，白色甲胄的士兵列站两边，手执兵器，冷凝严肃。

　　数十名青衣婢女簇拥着一身月粉色裙装的楚泠爬上级阶梯，走上平台。楚泠很紧张，但还是勉力维持着脊背的笔直与平稳的呼吸，一步步，坚定优雅的走到祭台前等候的白氏母子面前。

　　近了。三步之遥，楚泠在白夫人温柔的眸光注视下缓缓拜倒，行叩拜礼，白夫人上前一步，柔媚的嗓音念一长段拗口的家训，后看向白亦非，白亦非从身后侍从手里接过漆盘呈到母亲面前。

　　“进了雪衣堡，以后就是雪衣堡的人，白泠，希望以后你和非儿，可以守望相助，情逾骨肉，契若金兰，誓同生死。”

　　楚泠……不，应该唤作白泠，她并不觉得白夫人的话有何不妥，乖顺又诚恳的应“是”，反而是白亦非眸光深了深，看白夫人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白夫人将雪衣堡特色的蝙蝠形状的骨簪插入白泠发髻，便矮身扶起她，“从此刻起，你就是雪衣堡的大小姐。”

　　随着白夫人话语落下，只听漱漱之声后，满场除三人之外的人尽数跪下，震耳欲聋的高呼，“拜见大小姐。”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白泠眼前有些恍惚，好像飞快的闪过什么同样声势浩大的场面，可眨眨眼，认真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等白泠回过神来，已经白夫人牵着走进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中枢”。

　　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就像蛰伏在黑暗中的蝙蝠的阴暗巢穴，一踏进厚重的大门，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泠打了个寒颤，缩肩的动作惹得白夫人娇媚一笑，将内力经由相执的手输进体内，替白泠驱寒。

　　白泠感激的道了声谢。

　　雪衣堡很冷，她每次出门都穿着特制的绒毛靴子抵御寒气，可中枢，比雪衣堡其他地方还要冷，寒意无法驱赶。

　　空荡的走廊漆黑幽寒，深不见尽头，随着三人上前，墙壁上的烛火自动燃烧起来，照亮前路，他们走后又自动熄灭。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禁闭的大门，丈余见方，黑黢黢的看不出材质，上面雕刻着玄妙的图案。

　　“这是剑窟，白氏世代修习剑术，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剑。”

　　白亦非上前在墙上摁下机关，门轰隆一声，从正中分开，朝向两边滑动，露出剑窟的模样。

　　剑窟里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黑暗阴冷，里面却明亮耀眼，数不清的长剑短剑摆放随意却又不显杂乱。诸多剑里，有的放置于架子，有的随意竖插在石台上。

　　白泠一眼扫过去，在右侧的石台上一把斜放的短剑吸引了她的注意，通身雪白的剑，剑柄呈含苞待放额的雪莲模样，入手温润，几乎顷刻驱散了浑身的寒冷。

　　比暖玉都管用。白泠暗自称奇，端着剑看向白夫人，后者微微一笑，“嗯，你喜欢就好。”

　　“它的名字叫雪顶，可以驱散寒气，很适合你。”沉默许久的白亦非忽然开口，白泠眉眼一弯，她确实喜欢这柄剑，光靠外表便喜欢，如今知道它相当于一个移动火炉，更是欢喜极了。

　　看来，运气还是不错的嘛。

　　既然已经找到喜欢的剑，三人就转身离开剑窟，出去的路上，白夫人淡然一笑，“非儿剑术不错，泠儿可以让他教你。”

　　白亦非脚步一顿，垂下眉眼。

　　白泠看了白亦非一眼，看他不是很热切的模样便想拒绝，白夫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在她之前开口，“不要拒绝，我时常要忙，除了非儿没人能教你白家心法。”

　　那大可以不学。白泠话未出口，白夫人就慢悠悠的开口，“总不能一直畏寒，不然，岂不是受罪？”

　　白泠居住的小院地底埋了一层暖玉，又有天然温泉，所以才比其他地方暖和一点，但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窝在小院里，所以学习白家心法抵御寒气，甚至是控制寒冰都是极有必要的。

　　“而且，为了能让你修炼，我看非儿改心法废了好一番心思，你若不练，岂不是让他一腔努力付流水？”

　　这话……白夫人是说，他为了她改了心法？白泠惊讶的转头去看白亦非，后者却眸光深沉，平和的道了一句，“巳时了，母亲。”

　　白夫人每日巳时都要进入冰室练功。

　　白夫人哂笑，也不再揭自家儿子的底，撇下两个孩子，独自朝中枢深处走去。

　　白亦非手背于身后，漠然的转身，“我先送你回去。”

　　他突然变冷，白泠猜和刚才的事情有关，于是也不敢再开口，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抱着雪顶，纵然路长，也不会有以前走路时刻感受踩在冰上的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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