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千船掠夜

格天门宗被灵力结界与长老神识严密监控，士位修士持巡天镜昼夜巡查。魔玄蛰伏至凌晨子时，趁结界灵力流转迟缓，撞破薄弱处突围。它叼起田书山尸体，冲入夜色，朝深山狂奔，时刻警惕空中巡查的灵识。

不知奔逃了多久，魔玄终于放缓脚步。四围群山如巨兽剪影，浓稠夜色将天地裹成墨团。唯有它泛着幽绿冷光的竖瞳划破黑暗，扫过嶙峋山石与枯树，每一道视线都带着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魔玄只短暂停留了几个呼吸，又拖着沉重的身躯继续奔逃。不知过了多久，当它终于冲破宗门群山的包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四肢一软轰然倒地。

田书山的尸体滑落一旁，它剧烈起伏的胸腔带动喉间发出粗粝喘息，腥热气息在寒夜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正当它喘息未定，天空中突然传来灵力波动的嗡鸣。一艘云船破开夜幕疾驰而过，玄铁船底泛着冷冽幽光。

魔玄浑身紧绷，利爪深深抠进泥土——云船距地面尚有百丈之遥，呼啸而过的罡风却掀起它颈间毛发。若再低半分，船首探出的探灵镜必然会捕捉到它的踪迹。

那艘云船正是落霞宗，云船自行悬浮空中，借着灵力驱动平稳前行。甲板上六个弟子东倒西歪地瘫坐着，鼾声此起彼伏，睡得那叫一个香。

魔玄刚松了口气，打算继续赶路，却见两道流光划破夜空——云门宗与元门宗的云船如巨鲸般缓缓游过。还未等它反应过来，千门宗、师门宗、格天门宗、师元宗等宗门的云船，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被云船填满。赤金烈焰般的尾焰、幽蓝星芒状的流光、粉紫渐变的绚丽轨迹，各色灵舟拖着形态各异的光带，将漆黑的夜幕染成流动的画卷。

有的云船如离弦之箭，破空声震得林间草木簌簌发抖；有的则似闲庭信步，慢悠悠地悬浮半空，甲板上的弟子谈笑指点。这场面虽壮观至极，却让魔玄脊背发凉。

它死死咬住田书山的尸体，拼命往最深的阴影里缩，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漫天云船织成的绚烂光网下，魔玄只盼这场盛会快些结束。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上百艘云船早已飞完，当最后一抹绚烂的彩色拖尾消散在天际，魔玄刚要起身，却见灵门宗的云船如银梭般破空而来。

船首灵纹流转，后方六名弟子展开半透明的灵力羽翼，羽翼边缘泛着幽蓝光芒，如流云般与云船保持着固定距离。

紧接着，夜门宗的暗红云船上，八名弟子踏着缭绕黑雾悬浮，手中法器隐隐散发着血腥气息；尧门宗的弟子脚踏燃烧的赤色莲台，与前方云船拖曳的橙红光带交相辉映；林门宗众人驾驭翠色光剑，剑刃掠过之处带起竹叶虚影，宛如移动的竹海。

各宗门飞行方式各异，令人目不暇接。大势力弟子或持古朴法扇虚空踏雾，衣袂翻飞间隐现星辰轨迹；或驾驭青铜巨鼎，鼎中溢出的金色符文在空中勾勒出古老阵图。

小宗门虽不及大派排场，却也自有章法：每艘云船后固定跟着四名弟子，有的踩着自行凝聚的雪白云朵，有的脚下浮现金色锁链，锁链末端缠绕着散发微光的令牌。

天空很快又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各色灵光交织闪烁，破空声、法器嗡鸣声响成一片。魔玄蜷缩在阴影中，看着这如同万鸟归巢般的壮观景象。

魔玄僵在原地，哭丧着脸：“我的老天爷！这晚上怎么冒出这么多云船？！”话一出口，心底就涌起不妙的预感，“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要飞过好几百艘？”

可现实远比他预想的更夸张——上次只是400多艘云船压境，这次从灵门宗方向驶来的云船，竟密密麻麻攒出了千艘之数！层叠船影如墨云倾轧，硬生生遮蔽了整片天际。

魔玄瘫坐在地，望着漫天云船正欲绝望大哭。刹那间，空气泛起细密涟漪，一道银白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开。

光芒消散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稳稳立在身前，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凝实成型，连衣角都未带起一丝风声。

“主人，你怎么……会在这？”魔玄望着身影，声音发颤。

徐汇江垂眸看它，又抬眼扫过天上宗门云船与人，轻叹：“感知到你因这些云船不敢走，哭成这样……以灵魂心相感，便来了。”

“真的对不起……到现在连找山埋人这点事都办不好……”魔玄垂着头，耳尖都泛着难过的涩意。

徐汇江指尖拂过它皮毛，语调散漫却藏着妥帖：“慌什么。早用灵心屏障把你裹成茧了，天上那些人，连你一根毛的影子都探不到。”

魔玄僵着的身子瞬间软下来，尾巴尖都晃出小弧度，拱着蹭他肩膀：“主人总能把烂摊子理成绸缎……！”

徐汇江被蹭得笑出声，指尖虚虚推它脑袋：“少贫。走了——换条路，带你看些有意思的。”

“好！”魔玄应声时，云船仍在天上飞，地上一人一兽的一起走着，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他们的聊天话语，都被夜色软软包裹着。

“主人，这天晚上凌晨一点，为啥会有这么多云船呀？它们是因为啥事聚集呀？”魔玄满是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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