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烬夜迷局，情丝劫缠

暮色如墨泼洒，皇宫琉璃瓦上的鎏金在暗霭中泛着冷光。袁允棠独坐椒房殿，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帝王上次南巡时，在姑苏为她求得的和田玉，温润触感里，藏着往昔缠绵。殿外忽传急促脚步声，她抬眸，见是帝王身边大太监李德全弓着腰进来：“娘娘，陛下今夜宿在淑妃那儿，说是淑妃新制了蜀锦帐……”

尾音被她截断，袁允棠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笑：“知道了，你退下吧。”待李德全走远，她起身推开窗，夜风卷着桂花香灌进来，混着远处淑妃殿隐约的丝竹，刺得人喉头发紧。

后宫里，美人如过江之鲫。淑妃沈湄是新起的浪头，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眉眼，偏会在帝王面前装柔弱。前日御花园偶遇，那女人眼波盈盈，故意将帕子丢在帝王脚边，娇声道：“陛下，臣妾笨手笨脚……”当时袁允棠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帝王弯腰拾起帕子，指尖在沈湄皓腕上轻轻一搭，那抹腻白便染上绯红，像极了春日里开得招摇的桃。

更恼人的是新来的舞姬小倩，生得狐媚，腰肢似柳，听说常借着教舞之名，在帝王书房外晃荡。有回袁允棠路过，撞见小倩对着帝王抛洒香粉，那股子甜腻味儿，直钻人心窝。帝王倒是笑，伸手替小倩理了理鬓边珠花，指腹擦过她耳垂的小动作，让袁允棠攥紧了袖中帕子。

这夜难眠，袁允棠换了身月白纱衣，往御花园去。木芙蓉开得肆意，花瓣上凝着夜露，她想起初入宫时，也是这样的夜，帝王拉着她的手，说“朕的允棠，该像这花，开得艳压群芳”。可如今，群芳未败，帝王的目光却散了。

转过假山，忽听得细碎笑声。她隐在石后，见是小倩与个小太监拉扯，小倩媚眼如丝：“你去给陛下说，今夜我在含章殿献新舞……”小太监慌慌应着跑开，小倩理了理衣襟，正撞上袁允棠的目光。

“娘娘……”小倩屈膝，眼波却挑衅，“臣妾想着陛下政务辛劳，想讨个欢心。”袁允棠笑，莲步轻移，指尖划过小倩肩头：“妹妹倒是有心，只是这宫里头，有心的人太多，得让陛下记得住，才算数。”说罢，拂袖而去，留小倩在原地咬唇。

回殿途中，撞见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眉眼清淡，却有股子说不出的气韵，像极了袁允棠年少时见过的一幅古画里的仕女。一打听，竟是帝王偷偷接进宫的“白月光”，原先在江南，是个清倌，因着与帝王某次微服的邂逅，成了心尖上的刺。这女子叫温言，说话轻声细语，却在请安时，故意在帝王面前摔了茶盏，垂泪道：“臣妾粗笨，扰了陛下雅兴。”帝王忙扶，眼神里的疼惜，袁允棠再熟悉不过，那是曾经独属于她的。

次日，后宫设宴。袁允棠着茜素红裙，金步摇颤出潋滟光影。席间，沈湄故意将酒洒在她裙角，娇声道：“娘娘恕罪，臣妾手滑。”帝王皱眉，沈湄忙跪下：“都是臣妾不好，扫了陛下和娘娘的兴。”袁允棠笑：“妹妹小心些，这红裙染了酒，倒像沾了血，不吉利。”说着，瞥向温言，那女子正拿帕子掩唇，似笑非笑。

宴罢，袁允棠在回廊遇着温言，温言福了福身：“娘娘风姿，臣妾望尘莫及，只是陛下他……”话未说完，袁允棠已贴近她耳边：“妹妹既知陛下心意，便该明白，这宫里，不是谁都能站稳的。”温言眸中闪过狠戾，却很快掩住，柔声道：“娘娘教导的是。”

回了椒房殿，袁允棠对着铜镜卸妆，想起这些日子的明枪暗箭，心中酸涩。忽有宫女来报，说陛下在殿外。她忙整了衣衫出去，帝王醉眼朦胧，将她拥入怀：“允棠，朕今日累了，就想在你这儿歇。”她笑，扶着帝王坐下，指尖替他揉按太阳穴，帝王低叹：“还是允棠的手，让朕安心。”

夜半，帝王熟睡，袁允棠却睡不着，想起白日里温言的眼神，沈湄的算计，小倩的狐媚，只觉这后宫似一张网，网住的不止美人，还有一颗颗挣扎的心。她轻轻吻了吻帝王的额，心想，这情劫，不知何时是头，可她袁允棠，绝不会让别人轻易夺了去。

窗外，月光透过纱帘，洒在榻上，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这一夜的宁静，不知能维持几时，明日，又会有怎样的风浪，可袁允棠不怕，她要在这波谲云诡里，做最艳的那朵花，让帝王的目光，再也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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